“所以,你还是不打算收下那两个少年?”
江长翎斜靠在椅子上,姿态懒散随意,语气却带着调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同之前的他浑然不同,虽然还是那张脸,如今的他眉目之间流露出疏朗开阔之意,郁结之态烟消云散,整个人的气势也有所改变,甚至已经重回元婴境。
自从彻底说开之后,他倒是越来越不见外了,在天衍玄宗过的也越发如鱼得水起来。
宋时微斜睨他一眼,慢吞吞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此去大千界归期未定,若是我回不来,凭白占着师尊的名头却无法庇佑他们,岂不是耽误了他们?”
江长翎闻言愣了一瞬,神色正经起来,竟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不赞同,“怎么可能回不来?你莫要小瞧了自己!”
宋时微语气淡然,“如何不会?玄川一族的可怕,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么?”
江长翎的神色越发狐疑了起来,不停念叨着,“不对劲,很不对劲,宋时微,你什么时候怕过这些东西了?”
宋时微没有说话。
若只是上大千界,她自然有把握能够活下来。
半颗圣人之心对她的滋养绝非同日而语,这段时日以来,宋时微几次修为都有蠢蠢欲动之势,显然临近突破,但是距离她突破化神境之日,也不过月余功夫。
这种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赫然都是圣人之心带来的益处,更甚者,还有剑窍境界短短数日恐怖的提升。
若说原先的金灵体让宋时微无时无刻都处于修炼之中,身体已然会自动吐纳灵气,那圣人之心的回归,无异于让她更接近了道的本质。发布页LtXsfB点¢○㎡
古人云,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如今她却似置身于山水之间,身躯与大道交融,浑为一体。
宋时微隐隐有种预感,待她的身躯完全适应了圣人之心后,自己的实力还会有一波暴涨。
但即便如此,对于玄川一族来说,她也只不过是一只大点的蝼蚁罢了。
不小瞧任何一位对手,也不高估自己的实力,这是刻在宋时微骨子里的谨慎。
更何况,若是要打听出殷无赦的所在,她只怕是要深入玄川一族,其中危险不言而喻。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道,“大千界的空间节点,有消息了么?”
江长翎点点头,“我明日就要动身去西大陆了,若消息属实,最晚十天,传送阵便可以启动。”
说到这里,他神色更加严肃了起来,“此去大千界,你们究竟作何打算?”
虽然他已经彻底摆脱血脉之力带来的后患,但此事一旦被玄川一族知道,他必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江长翎既然敢凭借只言片语便前往藏月界寻求一线生机,自然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宋时微、还有天衍玄宗一行人为何如此执着的想要去往大千界?
若说是为了保留藏月界的一丝火种,也有几分道理,但江长翎看得出来,宋时微不是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按她的性格,纵使是没了活路,也要拉几个玄川之人一同陪葬才对。
只能说明,她有着非去不可的理由。
宋时微看了他一眼,颇为意味深长。
这些时日以来,她将遇到江长翎发生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
前有窃取圣人之力的玄川一族,为延续血脉之力的繁荣昌盛,将屠刀对准了藏月,肆无忌惮的残杀藏月生灵,一切都是为了让所谓的血脉天赋可以继续传承下去。
后有被玄川一族,也就是疑似数万年前的藏月界修士窃取了圣人之力的殷无赦,一旦他醒过来,无论是如今的藏月界生灵,还是已经与藏月界彻底断绝来往,自立为玄川一族的大千界修士,他都不会放过。
那些“魉”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在这两方庞然大物的虎视眈眈下,江长翎的意外到来无异于打破了这个三方对峙的僵局。
一个从未出现的、陌生的强者,是祂的某种手段,才让江长翎来到了藏月界。
正是江长翎的到来,宋时微意识到了玄川一族血脉之力的不对劲,从而有了界域之行,得以揭开这场数万年前便已经布下的棋局一角。
一切的一切,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推动着宋时微去揭晓答案。
同时,更无声的催促着她去往大千界。
从祂所做的事情来看,祂不会属于玄川一族,更不会属于殷无赦的麾下,祂像是一个被迷雾层层包裹的云团,放出诱饵后,只待有人上钩。
宋时微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生出了几分好奇。
但更多的是怀疑。
祂的存在究竟是为了帮助藏月界的修士扫清迷雾,还是为了让藏月界的修士彻底陷入深渊呢?
答案不得而知。
宋时微对这个人的了解几近于无,唯一知道的就是,是祂的出手,江长翎才会来到藏月界。
她心中隐隐有种直觉,一切都得等她去了大千界之后,才能解开这个谜团。
一个知晓藏月界、玄川一族乃至殷无赦的恩怨纠葛的窥伺者,或许,会成为未来玄川一战里的转机,犹未可知。
事实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乃至算计到自己所走的每一步,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受。
比之昔年系统带给她的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一个是摆在明面上的,将毒药包裹成蜜糖,企图一步步蚕食宋时微的整个躯体、乃至灵魂。
另一个,则是躲在暗处,肆无忌惮的窥视着宋时微的行为举止,一点点的引导着她走向那条已经被人为安排好的“道路”。
相比前者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让人恶心不适,后者还算光明磊落。
至少宋时微从中品出了极为浅显的善意。
甚至,对方的行为向宋时微传达了一个讯息。
藏月界,亦或是宋时微,已经被安排在了祂的棋局之上。
她并不惧怕这种被算计的感觉,相反,被算计的另一层含义证明自己存在价值,只要拥有价值,并且延续自己的价值永远存在下去。
这盘棋局的胜负,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