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微循着声音看过去,恰好对上敖东看过来的眼神。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略一沉吟后点了点头,很快给敖东让了块地方。
两人安静的坐在同一块石头上,宋时微的目光不时往护心麟的方向看过去,眸光带着几缕不易察觉的慎重,神态从容镇定,并未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敖东身上。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敖东终于开口,像是无奈般轻声笑了笑。
“林小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沉得住气。”
宋时微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不是沉的住气,只是我们心中所求不同。”
“若我是敖长老,或许还会更急切。”
她转过身来,目光从那几位看似在打坐调息,实际上一直关注着敖东动向的龙族长老身上移开。
意味深长道,“心里装着同族千余条性命,自然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唯恐下错了棋,牵连他人,敖长老,我说的对吗?”
话音落下,敖东眸光沉着,神色不辨喜怒。
宋时微能够清晰的感应到,两人的周围已经不知不觉间被布下一个隔音屏障,在其他龙族眼里,一人一龙依旧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境况。
唯有宋时微能够听到敖东在说什么。
敖东双鬓微白,周身满是久居高位的威严,语气带着笃定。
“林小友看得透彻,既然如此,老夫也想问一个问题。”
“若我没猜错,你应该不是大千界的修士吧。”
敖东这话来的猝不及防又远在意料之外,饶是宋时微心性过人,眼底也不免泛起一丝意外。
她唇角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敖长老为何这么问?”
敖东目光从粟白和随泱的身上一掠而过,神态平和,“小友不要误会,我并未想窥探你的秘密,你救了他们两人,又在我们实力不济的时候出手镇压了江寄云,从私心里,我对你的立场并无怀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闻言,宋时微嘴角笑意微敛,“敖长老的话外之意,就是对我的怀疑属于不得已而为之么?恕我直言,乘渊去后,你便是剩下这群龙族的领袖,敖东长老,此刻的您不会,也不该有私心。”
她轻轻拂了拂衣摆间的褶皱,眉眼平静,“敖长老若是想要试探我,那就免了,若非我的友人在此,我并不愿踏足此地,于常人而言,龙族秘境里面的确有着寻常修士难以企及的资源,但对我来说,飞升成仙只是时间问题,这一点,敖长老应该再清楚不过不是么?”
以敖东金仙境的修为,自然一眼便能看出宋时微的骨龄几何,修为底蕴扎实。
端坐在石板上的人族女修眉眼沉静,一举一动间满是天地灵韵,浓郁的金系灵气围绕在她身旁,雀跃欢呼着。
还有她抬头看过来时,那双看似平静从容却蕴藏着无尽锋利的眸子。
极致的危险感突然一闪而过。
敖东抿了抿唇,眼底不免生出几分慎重。
他似乎低估了林乔的实力。
心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话锋却陡然一转,“林小友,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待了多少年吗?”
迎着宋时微看过来的目光,敖东一字一顿道,“一万五千六百三十二年四个月零五天。”
“万年前的那一天,龙族司掌预言权柄的金龙族长接收到天机的指引,龙族将有弥天大祸降临,若无法平安度过此劫,龙族将彻底消失在星域的历史轮回之中,再难有生机。”
一万五千年前…这个时间点,远在玄川一族入侵藏月之前,宋时微心底沉了沉,她没有打断敖东的话,继续听了下去。
“预言一出,龙族立即进入备战状态,可即便如此,还是晚了。”敖东嘴角逐渐放平,略显老态的面容泛起回忆的神色,复杂而又晦涩。
敖东缓缓笑了起来,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缕绝望,“第二天,亥时不到,他们就来了。”
那一战,龙族彻底在大千界销声匿迹,龙族族地也一并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从那以后,大千界修士提起神兽,往往只会感慨凤凰的血脉传承悠久,实力深不可测,曾经威风赫赫,盘踞一方的神兽龙族逐渐被众人遗忘。
昔日的龙族,拥有得天独厚的血脉传承,生来便强悍无比的肉身,论威名和实力,甚至远在凤凰之上。
而如今凤凰一族依旧生生不息,传承不灭,龙族却要蜷缩在这一方小小的秘境里,艰难的存活。
饶是宋时微,心神也不免生出几分恍惚。
这番境遇,实在是让人唏嘘。
“你如今看到的龙族,已经是那一战后剩下的所有龙族,千余条龙,看起来很多,但是在龙族繁盛的时期,这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敖东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来,我们一则是受困于孽念无法脱身,二来也是为了镇压江寄云,若让他逃了出去,整个大千界都会沦为孽念的傀儡,届时,他的实力只怕可以与伪圣一较高下。”
他看向了那片护心麟,轻笑出声,“你应该也发现了,江寄云从来没有动用过属于金龙的权柄之力,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宋时微抬眸看了过去,却并未开口询问。
敖东右手灵光一闪,刹那间,宋时微的目光悄然顿住了。
那处位于心口上方的伤痕极其骇人,隐约之间,似乎能瞧见其中白骨。
敖东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他轻轻扫过那处伤口,目光没有丝毫波澜。
“应龙一族、沙龙一族、烛龙一族,三支纯血龙族共计六千名族人,在司掌生机之力的金龙长老帮助下,”敖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以剥离自身血脉能力为代价,彻底封印了江寄云所附身的那条金龙的血脉能力。”
宋时微抿了抿唇,难得有些词穷。
她顿了顿,很久之后才开口,“后来呢?”
敖东看向宋时微,语气透着些意味深长,“后来?后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样子,我们杀不了江寄云,但江寄云也无法逃出去,直到你出现了。”
宋时微一愣,敖东继续说道,“江寄云的孽念分身只有一具,他派出分身袭杀粟白和随泱,也是知道这两人算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唯一的希望,杀了他们,骨龙一族和烛龙一族的两个老家伙便会彻底和江寄云不死不休,一旦打破平衡,江寄云就会有脱逃出去的机会。”
“但是你出现了,你不仅救下了他们两人,甚至还帮了我们,就连乘渊…也将护心麟送给了你,”敖东语气沉着,深深的看向宋时微,“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么?”
恰到好处的出现救下龙族小辈打消他们的戒心,又以护心麟困住江寄云,让他们疑心消退,接着又以友人之由,道出真正的传承之地。
种种行为,无一不指向了龙族隐藏已久的最大秘密,真正的传承之地。
即便敖东相信乘渊,也难免不生出几分疑虑。
他不敢赌,更不敢拿这些艰难活下来的的同族性命做赌。
因为他赌不起。
“林小友,若换做你是我,你觉得我不该怀疑你吗?”
话音落下的一刻,无尽杀机骤然升起,这位蛰伏已久的老者,突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锋芒,直指宋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