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发布页Ltxsdz…℃〇M”
听完十六的解释之后,宋时微终于明白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试探究竟是为何。
十六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眸子里写满了见到宋时微的开心,又有些忐忑。
那双眸子,一如宋时微初见他时的模样,澄澈坦然,一望见底。
宋时微哑然失笑,唇角微微勾起,随即丝毫没有犹豫的拍了拍十六的肩膀。
“坐下说,”见十六依旧不动,她无奈的又开口,“放心好了,我没生气。”
闻言,十六的眉眼顿时放松下来,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
脑袋凑到宋时微身旁,特意压低了声音道,“这个人实力很强,我打不过他。”
语气里带着不明显的控诉以及告状的意味。
宋时微指尖微顿,“他欺负你了?”
怎么听起来,这两人似乎已经打过架了?
说话的同时,宋时微的目光很快从十六周身扫过,像是在判断他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的归一嘴角微抽,像是被气笑了一般,“本座还不至于欺负一个小辈!”
宋时微不置可否,没搭理他,确认十六的确没有受伤之后才放下心来,与此同时,归一老祖的脸也彻底黑了下来。
“你倒是将这小子的心收拢的明明白白,一个怨灵,竟然会将人族的话奉若圭臬,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十六虽然属于怨灵,但他一言一行,皆出自本心,既未妄造杀孽,也不曾违背本心做下任何不可饶恕之事,”宋时微语气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快的让归一老祖没有丝毫察觉。
她很快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却又透着不容置喙,“我虽然不知归一仙尊心血来潮想要收他为徒究竟是真是假,诚意又有几分,是否愿意将他纳入羽翼之下保护。”
直觉告诉归一老祖,接下来这位女修说出的话不会是什么中听的话,但他依然保持了沉默。
“如若归一仙尊只是因为怨灵之身却未犯下杀孽这一点,一时见猎心喜这才起了念头想要将十六收入门下,那么林某托大一句,还请仙尊收回成命。”
宋时微不知从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十六虽然不明所以,却也很快站在她身旁,满心信任显露无疑。
气氛顿时凝滞了下来。
归一老祖眯起眼睛,眸子彻底冷了下来,“有趣,许多年了,我都没见过你这样有趣的后生。”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当知我在九幽教,亦或是大千界是何等地位,”归一老祖笑的玩味,语气里夹杂着嘲讽。
“你当真以为,你们有拒绝的资格么?”
话音落下,廊亭外的些许风声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升起,与之前的那六个时辰不同,这次的威压里夹杂着被冒犯过后的杀意和恼怒。
显然,归一是真的动了杀念。
宋时微脚步轻抬,上前一步将十六护在身后,为他挡去这股威压,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淡,“仙尊在大千界威名赫赫,自然非同凡响,在下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归一不为所动,只静静的看着她,那股威压依然盘踞在周围,好似伺机而动。
宋时微恍若未觉,慢条斯理的开口,“在下之所以劝说仙尊收回这个念头,也是为了仙尊考虑。”
“龙凤两族隐世隔绝,如今大千界诸多修士皆视东域玄川为大千界第一霸主,其次便是南域昆仑,而后,才轮到九幽教,想必这些年来,仙尊应该也听到过只言片语的传闻吧,
归一看着她,突然轻笑一声,眼里毫无温度,“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
宋时微神色自若,语气平和,“看来仙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昆仑剑派门下招收弟子不知凡几,除却天资上的限制以外,所收弟子皆走灵修一脉,端的是一派清风朗月,名门正派之姿。”
说到这里,她抬起眸子,直视着身前不远处的归一老祖,“与之相对的是,九幽教在外声名正邪不辩,门下不仅招收灵修弟子,更偏爱魔修、鬼修、乃至偏门小道的修士,落在世人眼里,难免多出几分揣测,千百年时间流转,这才形成如今的局面。”
“即便九幽教门下弟子并未行事不端,并未犯下任何无辜杀孽,但仅凭魔修、鬼修往日里流传的事迹,就足以让众多修士人云亦云,仙尊以为,此事应该怪谁呢?”
归一老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不再是杀意凛冽,升起了几分审视,“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时微坦然直视,“我想说的话,仙尊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十六若入了您的门下,往后岁月里,无论是门派大比,亦或是行走大千界之中,难免会有动手的时候,如若他一旦犯下杀孽,从此神智全无,心中只余屠戮,在下敢问仙尊一句,到那时若世人群起攻之,请您大义灭亲清理门户,敢问您会如何?”
见归一神色不忿,似有不满,宋时微了然的轻笑,“您肯定会说,您是大罗金仙,又是九幽教的老祖,谁有不平,杀了便是,何须置喙,是不是?”
“那若是,请您清理门户的人不仅是外界的那些修士,还有九幽教的众人呢?”
宋时微轻描淡写的抛出这句话,浑然不觉归一突然难看下来的神色。
“仙尊愿意为了十六,杀尽大千界不平之人,那若是这些人换做九幽教,又当如何呢?”
若那些人,是九幽教忠心耿耿的长老呢?
亦或是,如今执掌九幽权柄的那位宗主呢?
一旦流言席卷,最先被牺牲的人,只会是十六。
到那时,曾经因怨灵之身而得以让归一老祖见猎心喜的十六,终将会因为这一柄积年形成的利刃,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