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发布页Ltxsdz…℃〇M
李元芳刚洗漱完,看到李长风推门而入。
昨夜他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甚至不知道李长风什么时候回来的。
“贤弟,你昨夜……”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长风挥手打断。
“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昨夜那家伙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楼下。”
李元芳这才明白,果然这位义弟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愚笨。
“那你怎么看?”
李长风略微思索,其实他早有决断,尽量不改变原故事线,只是略微在细节处改动,这样一来,不仅不影响这方世界的正常发展,还能利用熟知原剧情的能力,未卜先知,防患于未然。
这样难道不好吗?
剧情一旦大方向歪了,那他可就真抓瞎了。
李长风深知,就自己这智商,在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世界里,很可能会被人当枪使。
为了避免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他索性就按部就班的跟着李元芳。
偶尔还能人前显圣,装比打脸,扮猪吃虎,他不香吗?
“狄公大名,小弟自然耳熟能详,传闻他曾半年内类断积案数百起,从无差错,更无遗漏。”
“如此神人,小弟怎能不心向往之。”
李元芳大喜过望,他还担心李长风不愿意呢,这样正好,一路上还有个伴儿。
只是李元芳从未见过狄仁杰,担心见面会偏离预想。
李长风安慰道:“兄长不必忧虑,狄公一向谦和,是个有趣的胖老头。你大可放心。”
李元芳闻言,有些惊讶,“怎么?贤弟见过狄公?”
李长风摇摇头,只不过是穿越过来后,确认了这是神探狄仁杰系列的影视世界,再看到眼前的李元芳和印象里一模一样,这才笃定。
但这不能直接说给他听啊!
“小弟并未见过狄公,只是从前听旁人说起过。”
李元芳暗道:原来如此!
两人相约,一同出发,乔装打扮成两个镖师模样,一路赶往绛帐。
可惜,古代的路大多是沙土石子路,马匹磨损不说,给李长风颠的也够呛。
虽然没骑过马,但他还是很快就适应了,就是这一路下来,他只觉得下半身那两颗快乐星球都快离家出走了。
屁股上的布料都快磨掉色了!
两人见天已渐黑,准备等夜色深一些再去。
索性两人在狄公下榻外不远处找了个茶棚,一边喝茶一边等待。
果然,夜色笼罩下来后,一位体型圆润,头戴圆顶立冠帽的老头回来,看其模样神色还有那些随从军士的反应,两人确认,这位就是那名闻名遐迩的神探——狄仁杰。
约莫到了戌时末(大约晚上八点多),两人从后墙,飞身而去,直奔狄仁杰客房。
两人并没有点灯,毕竟是偷摸前来,想借狄公之能,洗清李元芳的冤屈,再给自己搭个线。
没一会儿,狄仁杰推开房门,刚关上,房间的蜡烛就亮了。
狄仁杰虽然吃惊,但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强。
他缓缓转身,只见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脖领处还有一丝血迹的近中年男子,还有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却长相俊秀的年轻人。
“你们是谁?”
李长风自然熟悉这场景,不过并没有开口,这可是一向高傲的挂灵首次因为狄仁杰的智慧而拜服,从此打定主意跟随狄仁杰的第一处名场面。
李元芳看着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鬓须斑白,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精明,心里已经相信了传言不虚。
不过他依旧要试探一下,再次确认,于是李元芳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缓缓开口道:
“都说狄公推理如神,常以气质衣着断人身份,我兄弟二人正想见识见识。”
狄仁杰瞬间心里明了,眼中浮现有趣的神色。
“我想你们夤夜来访,不是想和老头子我打哑谜吧!”
李长风看着狄仁杰一言不发,就像压根不关他的事。
李元芳依旧略显倨傲,“我只想证明一下,狄公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神奇?还是浪得虚名!”
狄仁杰并没有因为这番话生气,只是还猜不到他眼前这二人此来的目的,他轻声一笑,面容可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哼哼哼!我已年逾花甲,早就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名声于我来说,不过身外之物。”
“再说,我狄怀英是否浪得虚名,也不是你一个年轻人,一言可评说的!”
李长风不得不佩服,这位狄公,心理素质,话语中的逻辑和思维,当真细致。
李元芳不屑一笑,“这应该算是巧言令色吧!”
狄仁杰依旧噙着憨笑,他大概有了一种感觉,今夜必有收获。
“随你怎么想,不过我已有感觉,你们今夜此来,必能让我有些收获。”
自从他接到朝廷让他查察使团被杀案的文书后,他就一直在心中复盘其中所有的线索和关联。
恰在此时,这二人静悄悄来到了他的房间,在他看来,必然是与此事有关。
“为了不浪费时间了,我决定试一试。”
李长风虽然知道狄仁杰极其擅长推理分析,但和李元芳一样,想亲身感受一番。
“请讲。”
狄仁杰见李元芳和李长风这么说,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边走边细细观察两人细节,这才娓娓道来。
李长风心里暗自窃喜:来了来了!狄阁老的专属节奏,边走边说名场面,即将由我亲眼见证。
“腰杆挺直,腿微分,双手居案,典型的卫军下级军官的坐姿。”
“面容红润,脸色如常,眉宇间却缭绕着一股疑惑和期许,脖领处有血迹渗出,必然是此前经历过大战,且有伤在身。”
“不走正门,却翻墙而入,从窗户潜入见我,却并没有其他举动,定是不欲让人知道行踪。”
“那么一个军官,不久前身负重伤,行踪诡秘,会是什么人呢?”
狄仁杰得意一笑,立刻确认并道出了李元芳的身份。
“哼!李元芳,护送突厥使团的卫队长,朝廷第一号通缉犯。”
此话一出,李元芳彻底惊呆了,万万没想到,他并没有提到任何有关自己身份的字,仅凭衣着气质、他的动作和三言两语,就道破了他的身份,这怎能不令人震惊。
李长风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他看过无数次,已经有点免疫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不错,我就是李元芳。”
狄仁杰当然知道,听到李元芳亲口承认,顿时了然。
“在这种情况下,竟还敢前来见我,足见你有些胆量。”
“为什么要杀害突厥使团?”
李元芳闻言,心里憋屈死了,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做的,可只有他知道,当初的具体情况,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大人真的认为是我做的?”
“我怎么认为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
狄仁杰并不是不相信李元芳,只是他习惯了一切用真凭实据来判断。
“事实就是,我并没有勾结歹徒杀害使团。”
狄仁杰转身看了看李元芳,又看了看正襟危坐,眼神清澈又愚蠢的李长风。
“那他呢?”
李元芳顿时一愣,随即想解释,却被狄仁杰和李长风同时打断。
“狄公之名,如雷贯耳,不如也推理一下我的身份如何?”
狄仁杰皱了皱眉,他打量了半天,虽然心中隐隐有些猜想,却不好直说。
但还是试探着开口:“至于你。”
“衣着看上去普通,但气质偏弱,眉宇间没有丝毫对陌生人的敬畏,连警惕都很少。
应该不是本地人士,甚至不是南方人。”
“语言略显粗糙,但从头到尾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你们必定是半路相遇,而且是在他重伤之时。”
这次,李长风是真的震惊了,他确实没想到,仅凭这么点信息,狄仁杰就能推理的八九不离十,简直恐怖如斯啊!
难怪大家都叫他神探,名副其实啊!
李元芳也非常惊讶,但还是有些好奇狄仁杰是怎么知道的。
“狄公,敢问缘何断定我二人定是半路结识,又为何说必是在我重伤之时?”
李长风也有些好奇,他一向不爱动脑子,觉得累,但听别人讲故事,还是挺有意思的。
狄仁杰捋了捋胡须,这才给两人说明原委。
“第一,给突厥使团做卫队长,都是由皇帝指定的大将或者官员亲自挑选而来,不可能存在没有记录在册的人。”
“第二,如果是在你受伤之前,那么传回朝廷的塘报上必然会提及,只有案发之后,你才有结识他人的可能。”
“第三,案发之后,你被人追杀,必定经历数场乃至数十场恶战,在此期间,能活下来并与你同行的,除了你认为并无威胁的陌生人,还会有其他可能吗?”
“如果不是在你重伤时,那么你必定会为了躲避追杀而把自己隐藏起来,又怎么会带着这样一个显眼的人到处跑呢?”
两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果然是神探本神,这番推理,让他们自己想是不可能想到的。
“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你们此行的目的了吧!”
李长风闻言,起身恭敬的行礼,一是对这位名垂青史的大唐宰相先辈致敬,而是真心佩服狄仁杰的能力。
“狄公之能,当真令人叹为观止,后辈小子李长风,拜见狄公。”
因为李长风本就不是大唐人,不喜欢跪拜,只是九十度弯腰。
狄仁杰倒也不倨傲,反而很亲和,挥手示意两人不要拘谨,他此刻更在乎的是从两人口中得知当时的一些具体情况,从而在其中分析出真相。
毕竟朝廷只是有意让他回朝,查察使团被杀案,但具体旨意和详细安排尚未下发,他必须提前准备,多了解一些。
“我真的未曾杀害使团。”
李元芳极力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空口无凭,他无法确定狄仁杰是否会相信他。
果然,狄仁杰开口道:
“你们觉得我会相信吗?”
他虽然觉得这二人并没有威胁,但出于谨慎,还是要试探一番。
李元芳果断开口,“别人不会,但大人一定会。”
狄仁杰神秘一笑,“即使我相信你们,也帮不了你,我只是个彭泽县令。”
“应该说现在是。”
狄仁杰收起了笑意,听出了一些不寻常。
“哦?什么意思?”
“大人这次奉旨回京,不就是为了调查此事吗?”
这话一出,倒是狄仁杰有些吃惊,这种事,属于绝密,眼前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眉头微皱,问道:
“你怎么知道?”
狄仁杰看了看李元芳,又把目光投向李长风。
李长风立刻回答:“不是我,是一个头戴斗笠的家伙半夜跑过来告诉他的。
我就是趴墙根听见了而已。”
狄仁杰见眼前这年轻人急着撇清关系,生怕牵扯进去,眼里的真诚和愚蠢都快冒出来了,也是无语。
他基本确认了,如果李长风不是一个擅长伪装且天衣无缝到连他都看不出端倪的人,那就必然是个没什么心眼的普通人。
李元芳点头,表示李长风所说没有半分虚假。
狄仁杰沉思一会,看着李元芳,轻声说道:
“看来,你们今天是想来给我讲个故事。”
李元芳回答,“不错。”
“你们能肯定我会相信你们?”
李长风和李元芳同时点头,语气和眼神坚定,“能。”
只不过李长风纯粹是为了抱大腿,看上去倒是比李元芳显得还要真诚。
“为什么?”
“仅凭大人的头脑和准确的判断。”
李长风听着狄仁杰和李元芳两人的互相吹捧,也是明白了什么才是职场的智慧。
“看来,我是不想听,也得听了。”
“说吧。”
李元芳吸了一口气,这才对狄仁杰和盘托出。
“我们是八月十二日,从永城出发,卑职的任务是率领卫队,保证突厥使团的安全。”
“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八月二十二日夜里,使团宿营甘南道石河川,大约三更时分,卑职率队查营……”
紧接着李元芳像是回忆起了某些令他有些恐惧的回忆,语气都微微有些颤抖。
“随着一声信炮,攻击开始了!”
“早就埋伏在四周的杀手,以闪电般的速度展开了突袭,卫队毫无防备,措手不及。”
“可怕的攻击,是我平生仅见,那些杀手的手段和速度,令我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只有短短的一刻钟,所有的人都倒下了,卑职保护着始毕可汗杀出重围,
可就在这时,一个可怕的人出现了……”
狄仁杰和李长风都静静听着,尤其李长风,见过于风的身手,很难想象当初的李元芳,是怎么在那么多杀手的围攻下活下来的。
哪怕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是李元芳的十倍,也不好说能接下那么多那么狂暴的攻击。
“始毕可汗背靠一棵大树,正想略做休息,抬头一看,却发现头顶盘旋着一条毒蛇,惊呼出声,卑职刚劈飞毒蛇缠绕的树枝,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极为强悍的气息。”
“等卑职回过头,只见一个头戴双角黑色面具,全身裹着黑袍的杀手出现在我身后,手中那把特殊的剑,让卑职顿时觉得心底发寒。”
李元芳停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
“那人自称蝮蛇,但实力强的可怕,随意一击,就能轻松隔空劈断石头,似乎是专门在等我们出现,我们交手数十招,那人始终不曾下杀手,一副难得遇到好对手的表情。”
“经过一番苦斗,卑职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始毕可汗却不见了,而现场,那名杀手没有继续与卑职拼杀,只留下一条绣着蛇形图案的锦绣手帕。”
“等卑职找到始毕可汗时,去发现他早已被杀,无奈之下,卑职就想回大周,将发生的事禀报上官,可总有一大群杀手埋伏在我的必经之路上。
此后,卑职就被一路追杀到今天,自称蝮蛇那人,是卑职至今见过最可怕的人。”
这一段,李长风在电视上看过,当时还小,幻想过像李元芳那样飞檐走壁,还找了个三米多高的土坑,傻愣愣的就往下跳,差点没摔断腿。
狄仁杰听完讲述,对李元芳说:
“刚刚,你提到了那块手帕?”
李元芳赞叹道:“大人的观察,真是细致入微,世间少有。”
“您是想用我言辞中的细节,确认我所说是真还是假。”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稍稍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方手帕,是唯一的物证,我想看看。”
李元芳从怀里掏出那块手帕,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接过后细细观察,手帕上确实如李元芳所说,绣着一块拇指大小的蛇形图案,上面还有一丝粗糙的质感和没有清理的沙土颗粒,由此确定李元芳所言,基本属实。
“他为什么要放你走?”
李长风当然知道为什么,但他不能说,不然不仅解释不清,还多少有点抢人风头的嫌疑。
李元芳思索片刻,明白了什么。
“卑职以为,他们是要把串谋杀害突厥使团的罪责,嫁祸在卑职头上。
果然,朝廷发下海捕文书,我本想藏匿起来,风声过去再向上官说明原委,洗刷冤屈,可没想到,我背后似乎总有一双眼睛盯着,让我无所遁形。”
“不论我躲到哪里,那些想领赏金的江湖高手和公门中人就出现在哪里。到如今卑职已经经历了大小数十战,身负重伤。”
“若不是昨日有贤弟李长风相助,我恐怕早就死了。”
狄仁杰一听,李元芳居然是昨日才遇到的李长风?
这怎么可能,仅凭李元芳脖领处的血迹,他断定伤口必然不小,怎么可能只是一夜过去,脸色就恢复如常?
哪怕李长风是医圣转世,也绝无可能做到。
至少也该还有些苍白之色才对,狄仁杰看向李长风,眼神中多了些疑惑和警惕。
李长风见状,懵了。
“不是,怎么了?”
“看我干嘛?”
“我没干啥啊?”
“狄公,你别看了,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