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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越发令人不安的局势

    山道上夜雾浓稠如墨,我提着沾满泥污的五行剑,白砚气鼓鼓地跟在身后,尾巴烦躁地扫开挡路的荆棘。发布页Ltxsdz…℃〇M


    “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突然化为人形,一脚踹飞路边的石头,碎石撞在山壁上发出闷响,惊起一群夜枭,“有本事别跑啊!正面跟本狐对上,定要他尝尝狐火的滋味!”


    “好了,你就别在这儿自以为无敌了。”我看着他蠢蠢欲动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那家伙我从来没见过,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敢只身一人跑到青龙岭来,想必他也是个狠角色。”


    “哟,听你的语气是害怕了?”白砚烦躁的扯下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那家伙真有那么强,那刚才他跑啥,要不是小爷我被行尸围着,看我不一团火把他烧成灰。”


    说话间,一人一狐已经来到了我的道观门口。


    推开道观大门时,白砚的尾巴尖还沾着夜露。月光顺着他蓬松的银发滑落,在玄色道袍上晕开一片碎银。他抖了抖耳朵,毛茸茸的尾巴不耐烦地扫过门框,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那黑袍孙子跑太快,不然本狐非得挠花他的青铜面具!”说着突然化作人形,尾巴哗啦啦散开,把供桌上的桃木剑都掀到了地上。


    “累死老子了——”他大咧咧往太师椅上一瘫,爪子伸向供桌,眼睛盯着客厅地上的地髓枝柏油呢?先分我半壶……”


    地髓枝仍好端端摆在香炉旁,翡翠色的表面在烛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脉络间浮动的光晕如同蛰伏的灵蛇。


    可当我伸手去拿时,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温润灵木,而是一股刺骨的阴寒。寒意顺着指腹的纹路迅速蔓延,像是千万根冰针刺入皮肤,所过之处泛起细密的青紫。


    我下意识按了按树枝,却听见细微的“咔嚓”声。原本翠绿的枝干表面突然浮现出蛛网状的冰纹,那些冰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所到之处光泽尽褪,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朽木质地。


    “不对。”我猛地缩回手,掌心已凝了层白霜,“这是假的。”


    五行剑横陈于案,我咬破指尖在剑脊画下验形符。血珠渗入“木”字剑格的刹那,假枝表面突然龟裂,露出内里黑紫色的芯——竟是浸透尸油的槐木!


    白砚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玄色道袍下摆扫过供桌,震得香炉里的香灰簌簌扬起。他指尖腾起幽蓝狐火,在虚空中划出半圈符咒,火苗却在即将触到假枝的瞬间骤然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尸油浸槐木......他喉头发出低低的嘶吼,耳尖的绒毛都因怒意而倒竖,这是南疆巫蛊的邪术!”


    五行剑突然发出清越的嗡鸣,剑身泛起淡金色的微光。我手腕翻转,剑锋斜指地面,画下的验形符在剑脊上流转生辉。


    假枝表面的冰纹开始扭曲变形,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整片树皮轰然剥落,露出内里缠绕着黑色咒纹的槐木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那些咒文像是活物般蠕动,渗出腥臭的尸油,在青砖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好一招偷梁换柱。”白砚的金瞳缩成细线,尾尖“啪”地抽碎茶盏,飞溅的瓷片在墙上撞出蛛网状裂痕,“什么时候……”


    “祠堂。”我盯着窗棂上新添的刮痕,那道半寸深的沟壑边缘还凝着暗红尸血,“那黑袍人控尸袭村时,有人趁机摸了进来。”


    白砚周身狐毛炸开,银尾如钢鞭般卷住供桌,只听“咔嚓”一声,檀木桌被拍得木屑横飞:“你他妈现在才看出来?!”他额间的狐火骤然暴涨,映得整张脸狰狞如恶鬼,“要不是你非要去救那个老妪,追着黑袍人不放的早该是我!”


    “你放屁!若不是你贪功冒进,追着行尸进了竹林!”我扯下染血的道袍下摆,擦去剑脊上的尸油,“那黑袍人布下的尸阵分明是声东击西,你倒好,差点被缠住脱不了身!”


    白砚突然化作人形,揪住我衣领将人抵在墙上:“少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明知道桃木剑克制尸煞,偏要用五行剑硬抗!要不是我用狐火断后——”


    “你少特么在这儿胡咧咧!”我一把将他推开,“你一只连讨封都讨不明白的狐狸,不懂装懂什么。”


    你再说一遍!白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尾尖炸开的银毛根根倒竖如钢针,额间狐火瞬间窜起三尺高,将道观内的阴影都烧得扭曲变形。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般扑上来,铁钳似的手指狠狠掐住我的脖颈,指腹传来的力道几乎要碾碎喉骨。


    讨封失败的废狐狸也配...我的话被掐得断断续续,却故意扯动嘴角露出讥讽的笑。


    这无疑彻底点燃了白砚的怒火,他眼底金芒暴涨,另一只手化作利爪直逼我面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那是他失控的妖力在灼烧空气。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五行剑不知何时从案上飞起,剑身嗡嗡作响却无法靠近正在缠斗的二人。


    白砚身上的狐火沾到我的道袍,瞬间腾起蓝色火苗,灼烧带来的剧痛反而让我更加清醒,猛地抬腿踹向他的膝盖。


    混蛋!白砚被踹得踉跄后退,却依旧死死掐着我的脖子不松手。他脖颈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嘶吼:“老子三天前真是瞎了眼,居然会找你讨封。一个连爷爷都没有了的野种,能让我讨封成功才怪!”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进我的心脏。“你特么骂谁是野种!”胸腔里腾起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抡起拳头就朝着白砚的面门砸去。


    白砚反应极快,猛地偏头躲开,我这一拳重重砸在供桌的残木上,木屑飞溅间,震翻了桌角的糯米袋。


    雪白的糯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洒在青砖地面上。原本喧闹的道观突然陷入诡异的死寂,只有糯米落地的簌簌声格外清晰。我和白砚都僵在原地,怒目而视的眼神却渐渐被惊愕取代——


    那些触碰到地面的糯米,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像是被烈火灼烧的油脂。


    只见地面上部糯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缓缓勾勒出一双平行的脚印。脚印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白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糯米做成的薄冰上,留下一串冒着黑烟的痕迹。


    脚尖朝内,脚跟离地三寸,分明是行僵踏过的痕迹!


    二人傻傻的望着地上的黑脚印,陷入了沉默。


    我率先回过神来,将糯米捡了起来,并在房间和院子等其他地方也撒上。


    脚印一直蔓延到院门口。然而从院门口到客厅几十米的距离,仅仅只留下了三个脚印。


    白砚的喉结上下滚动,耳尖的绒毛不受控地颤抖,尾巴也下意识缠上自己的手腕:“这、这脚印怎么这么少?那玩意儿咋能跳那么远?莫不是……飞僵?”


    他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往我身边挪了半步,金瞳死死盯着那串冒着黑烟的足迹。


    我按住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剑格上的“木”字符文正随着空气里的腐臭气息发烫。


    “不是飞僵。”我盯着脚印边缘若隐若现的铜铃虚影,喉间泛起铁锈味,“飞僵行步无声,而这脚印带着铜铃咒纹——是南疆巫蛊术豢养的‘响尸’。”


    道观外的夜风突然卷着铃铛声灌进来,与地上脚印残留的咒纹共鸣。白砚的狐火“噗”地重新燃起,却比平日黯淡许多:“可响尸不是要以活人血养三年,再用七十二根镇魂钉锁魂?这青龙岭附近哪来的……”


    二人不约而同僵在原地,白砚的狐火剧烈晃动,映得他脸色发白。


    “那控制行尸的黑袍人......”他咬牙切齿吐出这三个字,尾尖不受控地颤抖,“能驱使尸油槐木,又懂南疆巫蛊,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握紧发烫的剑柄,剑格上的字符文渗出丝丝血线。夜风裹挟着腐臭卷过破碎的窗棂,铜铃声与地上咒纹共鸣得愈发急促。


    白砚突然转身抓起墙角的桃木钉,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凝重:他敢在青龙岭养响尸......究竟是冲着‘青龙印’,还是另有图谋?


    我微微一愣,握剑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你怎么知道青龙印?”道观里腐臭与桃木气息交织,白砚捏着桃木钉的指节泛白,银毛在风中根根倒竖。


    “三年前在龙虎山......”他喉结滚动,金瞳映着墙上摇曳的狐火,“张天师夜观星象,说青龙岭将现上古秘印,得之可镇山河。”


    ”狐尾重重甩在破碎的供桌上,震落几片染血的符纸,“他让我来这儿讨封,说若是能借印化形......”


    “原来如此,看来你来这里并不是巧合呀。”


    “行了,行了,你屁话真多。”半夜没好气的回了我一句随即回到客厅的炕上躺下。


    我也没多说什么看向天空,太阳已经渐渐升起。从昨天下午开始我和白砚就没消停过。


    房间躺下后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客厅传来白砚的惊恐地大喊:“我靠,老子本命毛呢!”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房间,困意和疲惫让声音染上几分不耐:“大早上嚎什么?


    话音未落,就看见白砚跪坐在炕上,浑身毛发炸成蓬松的球,颤抖的爪子死死攥着空荡荡的枕套。


    “那黑袍人……他拿走了我的本命毛!”他猛地转头,金瞳里燃烧着惊怒交加的火焰,尾尖却不受控地发颤,“昨夜缠斗时,他故意引我追进竹林,肯定是那个时候……”


    狐火在他周身明灭不定,映得他眼底血丝密布。


    我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姥姥的,最近都撞上了什么事儿啊!”随机坐在木制沙发上,“现在好了,地髓枝没了,你自己的本命毛也照看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白砚周身狐火骤然暴涨,将墙壁上的符纸都燎出焦边:“那是老子修炼百年的本命之物!”他猛地甩尾掀翻茶几,碎裂的瓷片在晨光里划出锋利的弧线,“就算拼了这一身修为,我也要把毛抢回来!”


    话音未落,银影一闪便撞碎窗棂,只留下满室狼藉与悬浮的灰烬。


    木沙发在我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疲惫像潮水般漫过全身。


    爷爷失踪的谜团、逃遁的柏树精怪、黑袍人诡异的布局……这些线索像乱麻般缠绕在心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五行剑的剑柄,剑格上的“木”字符文微微发烫,提醒着我危险从未远去。


    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进来,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若不主动出击……”我喃喃自语,喉咙里泛起铁锈味。黑袍人偷走白砚本命毛,绝不是一时兴起。他能精准布局,又对青龙岭如此熟悉,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若是坐以待毙,下一个被算计的,恐怕就是身上的青龙印和自己。


    五行剑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在回应我的思绪。我握紧剑柄站起身,晨风卷着腐臭味从窗外涌入,却不再令我退缩。


    白砚远去的背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只看似嚣张的狐狸,实则将信任交付给了我。


    “罢了。”我扯下腰间的符咒,大步迈向破碎的窗棂,“既然他们想把我拖入局中,那我就偏要撕开这张网,看看背后究竟是谁在操纵!”朝阳在剑刃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我迎着晨光纵身跃出,身后的道观在阴影中渐渐隐去,而前方,是更浓重的迷雾与未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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