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小天兄弟二人也走到了廊下,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发布页LtXsfB点¢○㎡
两个半大的少年,身姿挺拔了不少,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稚嫩,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沉稳和气度。
他们兄弟二人埋头苦读数年,寒窗磨剑,前些日子终于一举考中,成了新晋秀才。
这是他们半生最大的喜事,最想分享、最想得到认可的人,便是一直照拂他们、鼓励他们的唐荞安。
唐荞安松开怀里的菱儿,缓缓站起身,笑着看向对面的兄弟二人,眼底满是欣慰。
她看着两个孩子一路摸爬滚打,从懵懂孩童,一步步苦读成材,心中满是感慨,更是由衷的替他们高兴。
“恭喜你们兄弟二人。”
唐荞安语气真诚,带着满满的赞许。
“苦读多年,终得圆满,如今咱们家,可是多了两名堂堂正正的秀才老爷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两个少年耳中,胜过万千夸赞。”
他们寒窗苦读,熬过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吃过旁人未曾吃过的苦。
最怕的就是辜负自己,辜负一直期盼他们成才的嫂嫂。
此刻得到嫂嫂亲口肯定,兄弟俩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满心都是雀跃。
“嫂嫂!”
两人齐声恭敬唤道,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好,好!”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慕容大师了!
唐荞安看着他们身后的花白老头,恭敬的行了一礼。
“呵呵,呵呵呵,快起,快起,我可不敢受你这一礼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慕容大师摇着手中的扇子笑嘻嘻的说道。
他的眼睛却始终看向唐荞安。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皇子妃到底有什么本事。
能把他妹妹唯一的儿子迷成这样!
没错,慕容大师是皇后姨母家的儿子。
别看他胡子头发都白了,可是他才不惑之年。
唐荞安感觉得他的目光,她没有丝毫躲闪,让他打量。
几人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丝毫没有留意到,庭院角落里,那个沉默坐着的阿野。
院子的石桌旁,阿野独自坐着。
方才众人归来、嬉笑打闹、相拥团聚的热闹,他全程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他面前摆着半碗未吃完的饭菜,筷子还握在手里,可他早已食不知味。
方才菱儿那一声清脆的姐姐,那满脸雀跃欢喜、毫无掩饰的笑意,直直撞进了他的心底。
两年了。
整整两年的分离。
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个日日牵挂、夜夜思念的姐姐。
当年仓促分离,兵荒马乱,山河动荡,人人自顾不暇。
他与姐姐被迫离散,从此天各一方,杳无音信。
这两年里,他熬过无数艰难苦楚,流落他乡,颠沛流离,吃过冷眼,受过欺凌,数次深陷险境,数次以为自己撑不下去。
支撑他一次次活下来、撑下去的唯一念想,就是找到姐姐。
他那时候还小,只有4岁,可是他打小就过目不忘。
更别说跟他一母同胞的姐姐。
他无数次在深夜辗转难眠,一遍遍回想小时候的日子。
回想到跟姐姐在父王的宫殿嬉笑打闹,被父王罚跪祠堂。
父王罚他们跪一天,可是自己年纪小,根本不可能完成。
最后是姐姐认下双份的惩罚,自己一个人去跪了一天一夜。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他不仅活着。
还能亲眼看见,姐姐她好好的站在自己眼前。
她长高了一些,褪去了几分幼时的稚气,眉眼愈发清秀灵动。
她活得好好的,笑得这般明媚灿烂,被人疼、被人护,日子安稳又顺遂。
真好。
真的太好了。
可这份欣喜之下,又藏着翻涌不息的酸涩和委屈。
阿野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双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死死凝望着不远处的菱儿。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灼热,藏着两年积压的思念、牵挂、忐忑、委屈,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没有凶狠,没有怨怼,只有沉甸甸、压在心口的深情牵挂。
周遭的热闹欢声笑语,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自始至终,只剩下姐姐一个人。
这般灼热又执着的目光,太过醒目。
原本正依偎在唐荞安身侧、满心欢喜的菱儿,心头莫名一颤。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猛地扯住了她的心。
那种熟悉的、让她记了整整两年的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身上。
菱儿微微一愣,下意识停下了和姐姐的低语,缓缓转过身子。
当她的视线,落在石桌旁那个少年脸上的那一刻。
所有的嬉笑、所有的欢喜,瞬间僵在了脸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菱儿怔怔地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骤然停滞。
那张脸。
那张她刻在心底、念了整整两年、从未敢有半分遗忘的脸。
眉眼依旧,轮廓依旧,只是褪去了幼时的青涩,多了几分风霜和沉敛。
是他。
真的是他!
是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找了整整两年的人!
南儿!
一瞬间,积攒了整整两年的思念、委屈、牵挂、惶恐、煎熬,尽数冲破心房。
两年的日夜期盼,两年的杳无音讯,两年的满心牵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翻涌。
菱儿再也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瞬间通红。
下一秒,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清秀的脸颊,不停往下淌。
方才笑得明媚的小姑娘,此刻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微微抽动,压抑了两年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站在原地,定定看着那个少年,声音哽咽破碎,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你是南儿,对不对?”
简简单单七个字,字字泣血,字字藏着两年的深情与煎熬。
这一声呼唤,不高、不响,却清晰地落在庭院每个人的耳中。
热闹的庭院,瞬间鸦雀无声。
唐荞安心头一震,顺着菱儿的目光看去,看向沉默静坐、双眼通红的少年,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俩人是认识的,难怪她觉得阿野那张脸熟悉。”
“这不跟菱儿那张脸有七分相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