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荞安接过那封得整整齐齐的信封,指尖摸着厚实的信纸,心里又暖又感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用拆开看,她也能猜到,必定是关心她的话!
她揣着信慢悠悠走向马车,坐下后才小心翼翼拆开了最上面那封字迹温婉秀气的信。
果然是谢景书写的,从她们认识开始,她就有什么事都会跟她说。
果然整张信纸大半的篇幅,全是她在京城过日子的零碎琐事,看着平平淡淡,却格外让人觉得踏实。
信里开头第一句,就是直白的想念。
谢景书说,自打上次和唐荞安分别之后,她没有一日不惦记着她。
在京城待得越久,见的人越多,她就越怀念从前安稳自在的日子。
京城遍地是达官贵人,人心弯弯绕绕,个个都藏着心思,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翼翼,半点不敢随性而为。
可在落霞城不一样,在唐荞安身边不一样,不用揣着心思提防谁,不用刻意逢迎讨好谁,活得轻轻松松,踏踏实实。
谢景书说,她无数次动过回来看唐荞安的念头。
可奈何身不由己,次次都只能硬生生压下这个心思。
接着,她絮絮叨叨写了一堆京城的日常小事,全是不值一提的琐碎,却写得格外认真。
她说如今京城的天气怎么样,街上的花开得好不好,最近换季降温,不少人都染了风寒。
谢府跟东方府上都给开了义诊!
让那些看不起命的百姓有地方看病!
还说东方府的厨子新学了几样点心,味道软糯香甜,和牛角村路边卖的小零嘴味道完全不一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她吃着山珍海味,心里却总觉得少点滋味。
她还写自己平日里的日子,清闲又安稳。
不用操劳家事,每日就是看看书、绣绣花,偶尔跟着东方夫人出门逛逛街市,逛逛庙会。
日子过得平静富足,挑不出半点不好。
看着这些文字,唐荞安仿佛能亲眼看见谢景书如今的模样。
从前的谢景书,在谢家总是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看人脸色过日子,活得格外憋屈。
可现在字里行间,全然没有了从前的怯懦卑微,多了几分安稳从容的气度。
紧接着,谢景书就在信里告诉了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今的谢家,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们这一房,如今彻底在谢家站稳了脚跟,成了谢家真正当家作主的一脉。
从前那些欺压她们一家子,处处挤兑刁难她们的旁支房头,如今全都变了嘴脸,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往日里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叔伯婶娘、堂兄弟姐妹们。
现在个个都要捧着他们这一房,做事说话都要先看他们的脸色。
谁都清楚,如今谢家的权势、体面和前程,全都捏在谢景书爹娘手里。
那些旁支族人,想要捞好处、谋差事,想要靠着谢家的名头立足,就只能乖乖俯首低头,不敢有半分造次。
谢景书写得很实在,没有半分炫耀张扬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和自己的知心姐妹分享这份迟来的扬眉吐气。
她在信里说,熬了这么多年,终于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日子,终于能挺直腰板活在谢家了。
从前受的那些委屈、吃的那些苦,如今总算全都熬出了头。
只是日子过得再好,身边再热闹体面,她心里最惦记的,依旧还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唐荞安。
写完家里的变故和日常琐事,谢景书才提起了自己的身子。
字里行间多了几分温柔的欢喜,又带着浓浓的无奈。
她告诉唐荞安,自己如今已经怀有身孕,腹中孩子月份尚且浅。
胎相不算特别稳固,大夫千叮万嘱,万万不可长途奔波劳累,必须安心静养,好好保胎。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明明日日思念唐荞安,满心都是想见一面的执念,却终究不能动身前来牛角村探望。
她在信里写,每每想起两人遥遥相隔,心里就又酸又涩。
这辈子能交到唐荞安这样的好姐妹,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世间旁人相交大多趋炎附势、利益为先,唯独她和唐荞安,是历经风雨真心相待,没有半点功利算计。
可偏偏造化弄人,安稳日子刚到,两人却隔了万水千山,难得相见。
谢景书说,她也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何年何月。
或许是孩子出世长大一些,路途安稳之时;
或许是日后时局变迁,得空归乡之日。
前路茫茫,谁也说不准。
她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叮嘱。
让唐荞安在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过日子,切莫挂念她。
只要彼此平安顺遂,岁岁安康,便是最好的慰藉。
若是往后得空,她必定第一时间赶来落霞城好好和唐荞安聚一聚,把这些年没说的话,一一补回来。
通篇读下来,全是温柔细腻的念想,是最纯粹、最真心的惦念。
唐荞安看着信上工整柔和的字迹。
心里又暖又发酸,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久久没有移开。
平复了片刻心绪,唐荞安才拿起另外一封信。
这一封信封潦草不少,字迹张扬凌厉,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唐荞安起初还不知道谁写的,可是看到里面的内容的时候,她心里有数了。
和谢景书温柔细碎、满是思念的文风完全不同。
顾盼儿的信,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韧劲和锋芒,读起来痛快又凌厉,藏着满满的故事感。
若是说谢景书的信是温柔暖阳,让人心生暖意。
那顾盼儿的信,就是淬了锋芒的寒刃,底下藏着沉沉的恨意与执念。
顾盼儿在信里半点没遮掩自己的近况,坦荡得惊人。
她直言不讳地告诉唐荞安,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软弱天真、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
她身在京城最鱼龙混杂、最不起眼的风月之地,也就是人人唾弃的青楼。
旁人都觉得,女子入了青楼,便是自甘堕落、此生尽毁,一辈子抬不起头。
可顾盼儿偏不这么想。
她在信里写得格外通透,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