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林沐年沉声问道。发布页LtXsfB点¢○㎡
这宫门别说他了,就是一品大臣来也不是想开就开的。
还不等郑守业说话,对面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就朝他们跑了过来。
林沐年仔细一看,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端庄大气的皇后吗?
此时的皇后头发微乱,脸上带着急切。
林沐年正想给跑近的皇后行礼,可是接下来的这一幕差点让他破防。
“昭儿,你回来了,母后想你了,让母后看看,”
“瘦了,是不是太累了?你父皇真是的,一天天的给你安排这么多事。
你一个小小的县令,不出错就行,你这个傻孩子,居然事事亲为。”
“守业……”
皇后轻声唤他,嗓音温柔又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目光细细落在他脸上,一寸寸打量,满眼皆是小心翼翼的嘘寒问暖。
“近日连日操劳,累坏了吧?”
她的声音温柔至极,没有皇家的疏离威严,只有最纯粹、最真切的慈母关怀,软和得能化开世间冰霜。
不等郑守业应答,皇后便微微抬手,指尖带着极致的轻柔,小心翼翼拂过他紧皱的眉间,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他分毫。
“东方府骤逢大变,荞安骤失至亲,心中悲痛,母后都懂,你好好照顾她,”
“府中大局都需要你们几个周全、料理后事,千万别硬撑着,累垮了身子。”
“身子是根本,再大的事,再深的痛,也需好好顾自自己。发布页LtXsfB点¢○㎡”
一句句叮嘱,温柔细碎,字字皆是发自肺腑的疼惜,没有客套寒暄,没有身份隔阂,纯粹是一位母亲,看着负重前行的孩子,满心的牵挂与不忍。
她目光紧紧凝着他,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眉梢眼角全是温柔的惦念,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神色,唯恐他强忍伤痛、独自硬扛。
郑守业垂眸而立,静静听着耳边温柔细碎的叮嘱。
他前半生的时候见过世间最凉薄的人心,遇过最阴狠的算计,经历过风雨飘摇、孤立无援的绝境。一路走来,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的强大、他的沉稳、他的无所不能,人人依赖他、期盼他、求助他,无人过问他累不累,无人心疼他苦不苦。
世人皆视他为靠山,唯独眼前之人,视他为孩童。
在所有人都让他稳住大局、扛起责任、隐忍前行的时候,唯有这位身居深宫、尊贵无双的皇后,满心满眼只心疼他操劳疲惫,只担忧他身心俱疲。
这份纯粹无私、不带任何功利、不带任何算计的慈母温情,是他漂泊半生、坚硬半生里,从未感受过的柔软。
温暖猝不及防涌入心底,轻轻撞碎了他层层伪装的坚硬外壳,融化了他心底封存二十年的寒冰。
他素来沉稳冷静、七情不轻易外露,历经世事沧桑,早已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沐浴着这独一份的慈母温情,心底积压的所有疲惫、委屈、沉重、孤独,尽数翻涌上来,酸涩暖意交织缠绕,充斥五脏六腑。
抬眸望去,皇后眼底温柔缱绻,泪光隐隐,满眼皆是疼惜与慈爱,没有半分皇家的疏离,没有半分陌生的隔阂。
这是他的生母。
心口酸胀温热,翻涌的情绪冲撞着理智,素来冷静无波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动容。
长久的沉默之后,郑守业薄唇轻启,嗓音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沉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温和,清晰、郑重,一字一顿,轻轻唤出了那声阔别二十年、从未出口的称谓。
“母后。”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如絮语,却重逾千斤。
这一声呼唤,没有拘谨,没有疏离,没有陌生,带着血脉相连的天然羁绊,带着尘封多年的孺子温情,郑重又真挚。
轰然一瞬,皇后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她怔怔立着,瞳孔微微震颤,耳畔反复回荡着那声温柔郑重的“母后”,一遍又一遍,清晰真切,不是幻听,不是臆想,是她的孩子,是她寻了二十年、念了二十年的守业,亲口唤她母后。
二十年的期盼,二十年的煎熬,二十年的愧疚,二十年的日夜牵挂,在这一刻尽数落地,尽数圆满。
积压心底二十载的酸涩与思念瞬间崩塌,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端庄温婉的眼眸。
一国之母,执掌六宫,半生端庄自持,历经朝堂风雨、后宫波澜,无论何种绝境变局,皆从容淡定、荣辱不惊,从未在外人面前失态落泪。
可此刻,只是简简单单一声母子相称,便让她彻底卸下所有端庄、所有威严、所有伪装,变回了一个思念孩子、满心酸涩的寻常母亲。
泪水大颗大颗滚落,顺着精致温婉的脸颊簌簌而下,却不是悲戚绝望的泪,是盼得归人、终得圆满的欣喜热泪。
她颤抖着手,想去触碰他的眉眼,又怕惊扰这来之不易的温情,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抖,久久不敢落下。
良久,皇后才哽咽出声,眼底含泪,嘴角却极致欣慰,一遍又一遍,轻声呢喃:
“好……好……好孩子……”
“真好,我的好孩子……”
一声好,藏着千言万语,藏着无尽的心酸牵挂,藏着失而复得的极致欢喜。
一遍一遍,温柔哽咽,反复念叨,舍不得停下,舍不得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温情时刻。
郑守业静静立在她身前,看着她喜极而泣、泪落衣衫的模样,心底坚硬的壁垒彻底软化,眼底漾着淡淡的温和。
他没有出声劝慰,只是默默陪着。
他懂这泪水里的所有沉重,懂这二十年的遥遥牵挂,懂这份迟来的母子情缘有多来之不易。
过往的疏离、隐忍、隔阂、遗憾,在这一刻尽数消解。
母子二人静静相对,续着这迟到二十年的母子情缘。
温柔的沉默里,尽是岁月沉淀的温情与圆满。
良久,皇后才渐渐收敛了情绪,抬手轻轻拭去脸颊泪痕,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水光,眉眼间却盛满安稳温柔的笑意,定定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儿子,目光温柔缱绻,不舍移开分毫。
压在心头的巨石,今日终于彻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