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太阳把哈特镇主街上的尘土烤成了白色的粉。发布页LtXsfB点¢○㎡
部长派出去的传令员还没回来,不过这也怨不了人家。哈特镇本来就离各个聚落比较远,指望他一个下午跑一个来回未免太过为难别人了。
艾丝珀看了看分部公告最新的号令,已经在建议骑士们近日不要在夜晚外出或者夜不归宿了。
虽然在屋子里根本防不住那个家伙的破坏,但最起码在造成响声时能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不过,这也就导致了另一个困境。
到了晚上,艾丝珀可能需要独自面对两个六阶甚至以上的敌人。
很难想象,现在镇内最能打的,除了艾丝珀,大概就是不知道多久以前就退居二线的分部部长。人家四阶。
虽然相应的,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超新星和穿血,甚至连运河和赤鳞跃动·载都可以跟着开出来,但……
艾丝珀还坐在公会分部之中思考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年轻,大概跟她同龄。
灰色短发剪得极短,露出后颈的一条旧伤痕。穿着一身标准的帝国骑士轻甲,左胸上挂着一枚徽章。
徽章上的图案,是由无数把剑交叠组成的圆桌。
是的,圆桌骑士。
被帝王赐予名讳后,选择了加入帝国圆桌的冠名骑士。
他扫了一眼大厅,目光在艾丝珀身后悬浮的圣剑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径直走向柜台。
“我是雷恩·卡斯特,六阶。在镇外遇到了你们派出去的传令员。”
部长从帘子后面探出脑袋,看到来人后,露出了极其惊讶的表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灭却』?”
“嗯。”
骑士的名讳通常能够反映他们的战斗风格或者最为独特的特征。
亚德被称为猎颅,而这个男人被称之为灭却。
艾丝珀用手指抵住了唇间。
雷恩没有多余的客套。他从腰间的皮夹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放在柜台上。
身为圆桌骑士的身份凭证,编号和印章都齐全。
“亡行军的情报,把你们有的给我一份。”
部长看了艾丝珀一眼。艾丝珀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
“我来说吧。我昨晚跟它交过手。”
雷恩转过脸来看她。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温度,像冬天早晨结了霜的铁片。
“你是勇者。”
“嗯。叫我艾丝珀就可以了。”
艾丝珀把自己整理的情报简短地讲了一遍,雷恩听完后沉默了几秒。
“理解了。”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敲了两下。
“它以骑士为猎杀对象。那么就由我来做诱饵。”
艾丝珀挑了一下眉。
“你确定?昨天的冠名骑士也是六阶,今早被挂在酒馆门口了。”
“他显然会优先以骑士为目标。以我作为诱饵引导对方出来是目前可以得出的最优解。更何况,我是圆桌骑士,剑圣的弟子。”
他轻轻按住胸前的徽章,下一刻,一股曾经从维罗妮卡的幻影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便散发了出来。
“圆桌骑士的象征,能够藉由徽章放射而出的,属于权柄的气息。尽管没有实际效果且极其微弱,但却依旧是属于『风暴』的具现。”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他当真那么痛恨骑士,那么在感受到这份气息之后,应该就会现身来杀我。
而专杀骑士的东西在这里,那我就应该在这里。”
艾丝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移开。
亚德做了同样的选择,但他跟亚德不一样。
亚德明明害怕,明明承认自己懦弱,却还是站了出来。
雷恩·卡斯特。他不害怕,只有一种令艾丝珀感到奇怪的,近乎固执的使命感与决心。
“……但他也有神智,经过昨天的埋伏后,他今天应该会知道我会在一旁出手。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会这么轻易地上当吗?”
雷恩点了点头。
“他对骑士的恨意极其强烈,而我是隶属于帝国的圆桌骑士。对于他而言,我应该是必死不可的目标。”
阳谋?
艾丝珀又看了看面前的少年几眼。
“……行。那今晚你在镇上转,我跟着你。它出现了我们一起上。”
“可以。”
雷恩点了一下头,算是达成了共识。
然后他转过身,似乎打算离开公会。
“啊,等一下。”
艾丝珀叫住了他。
“你刚说你在镇外遇到的传令员。那你来这里之前在附近干嘛?圆桌骑士不是一般都有专门的任务和委托要接取吗?”
雷恩的脚步停了,背对着她,沉默了一小会。
“我正在讨伐尤莉娅·瓦格纳。”
艾丝珀的眼角抽了抽。
她还记得这个名字。
前任圆桌骑士、前任剑圣弟子、假赛大王、战败CG收集者。
康斯坦丁提起来的时候表情太精彩了,而且她干的也不像是人事。
“……追杀你的前辈?”
“不算追杀、也不算前辈。”
他转过身,认真地对艾丝珀纠正道。
“首先,我只是要击败她,把她带回去。其次,她已经不是剑圣大人的弟子了。”
他很认真,但也说得很平,像在念一份公文。
“……你追到了吗?”
“没有。她比我快。我跟丢了。然后我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会先处理这边。”
“呃……冒昧问一句,你觉得你自己你打得过她吗?”
“目前打不过。”
依然是那种的语气。
“就看魔力储量的话,她是七阶。我是六阶。就看剑术的话,我也还差得远。”
艾丝珀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挺坦诚的。”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必要说谎。”
雷恩转过身去,继续往外走。
“那都这样了,你也还要去找她?”
艾丝珀还是没忍住,又多问了一句。
“我是剑圣的弟子,帝国的圆桌骑士。这是我的责任。”
雷恩走到门口,推开门。午后的白光从门外灌进来,把他的轮廓切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
艾丝珀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丝珀,今晚日落后,镇东的钟楼下见。”
门合上了。
公会里重新安静下来,部长在柜台后面长出了一口气。
“……这年头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