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林中,叶声沙沙作响。发布页Ltxsdz…℃〇M
圣剑在艾丝珀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光芒亮了三分。
“你为什么拿着那把剑!”
艾丝珀的声音如同圣剑的嗡鸣一般低沉。
既然菲娜继承了王位,那么那把剑就应该在菲娜手里才对。
这家伙为什么会拿着剑?
“为什么?”
路易歪了歪头,眼神里的那些怨毒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
深紫色的火焰从他瞳孔深处烧起来,沿着眼眶的边缘向外蔓延,在空气中留下两道模糊的光痕。
“你问为什么?那我想一下——”
他的语调转了个弯。
“我杀了那个杂种,抢走了她的剑。这个答案……”
他的话还没说完,圣剑的剑尖已经刺到了他的面前。
赤鳞跃动瞬间启动到最大功率。在翼王的加持下,血液顷刻间从她的身后炸开,推动整个身体向前,剑尖直指咽喉。
构成骸冕的骸骨突然裂开。
从剑身的裂缝中涌出一团暗红色的血肉,在空气中急速膨胀。
“『炎魔骸冕·勾斯魔戈』”
伴随路易的话语落下,那血肉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就凝成了一只覆盖着熔岩纹路的巨爪,从剑格处向外延伸
圣剑刺进那只巨爪的手心,剑尖没入不到两寸就被硬生生夹住了。
灼热的气浪从巨爪的伤口处喷涌而出,逼得艾丝珀不得不后撤半步。她的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沟,而路易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巨爪缓缓张开五指,掌心的剑伤在熔岩纹路的滋养下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连让我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
“混蛋……你根本没打算跟我好好说话!”
“是你先不跟我好好说话的!!!”
路易的原本悠闲的语调忽然变成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巨爪顷刻间如熔岩般开裂,巨量的岩浆在手心凝聚了片刻,随后便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伤口之中喷涌而出。
嘭——
翼王自艾丝珀的身侧炸开,将她在千钧一发之际错开岩浆。
“哈哈……躲开了……原来你也知道躲啊……?”
路易大笑着挥动骸冕,炎魔的巨爪化作红色的光芒收回剑中。骨血重新合拢,化作为原来那把苍白的长剑。
“你知道吗?当我来到这里,听到魔王的名字时,我还以为你死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自己内心的喜悦一般。
“但是你没死,而且还这么弱。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
艾丝珀没有回应。
她在调整呼吸。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骸冕用在战斗之中。很多时候寂夜连带着这把剑出门的必要都没有。
目前看来,这玩意的形态切换不需要咏唱,也不需要蓄力,甚至不需要路易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十位王庭之主的骨血糅合而成的剑。
……也就是说,可能还会有血族庭主的形态?
艾丝珀看了一眼手里的圣剑,啧了一声。
嗡嗡。
圣剑委屈地闪了闪。
算了,晚点再跟你计较。
先战斗。
艾丝珀的身体突然往左倾斜,脚尖已经点在地上,由翼王涌出的鲜血仿佛将她的身影染成一道红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整个人贴着地面横移了数步,绕到路易的右侧。
路易没有转头,但骸冕再一次裂开了。
“『石像鬼骸冕·加迪恩』”
这一次从其中涌出来的是灰色的角质层。
最初的石像鬼只是魔域的一种基础兵种。但在初代魔王远征途中,一位无名的石像鬼因战功显赫,而得到了魔王赐名。
他被称之为『加迪恩』,其意为守护者。然后被赐予领地,不断经营,一直到成为魔域的根基,十王庭之一。
此时此刻,加迪恩的骨血在剑身上铺展开来,将骸冕的外形重塑成一柄厚重的宽刃巨剑。
剑刃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细小花纹,每一道花纹都是一枚天然的强化符文。
路易用左手握住剑柄,只用一只手就把那柄看起来足有成年人躯干那么宽的巨剑挥了起来。
挥剑的轨迹并不快,力量却大到不可理喻。巨剑扫过的路径上空气被压缩成了白色的湍流,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艾丝珀撞过去。
她来不及闪避。
圣剑和巨剑撞在一起。
铛!
撞击的声音完全不像金属与金属的碰撞。更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撕裂了。
冲击波从两把剑的接触点向外扩散,将周围十几棵树的树冠齐齐削断了一层。断枝和碎叶还没落地就被第二波冲击吹得四散纷飞。
艾丝珀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她的虎口没有裂开,但双臂的骨骼被震得隐隐发麻。
魔力气息上,给人的感觉其实也就六阶巅峰的样子,但力量跟同为六阶巅峰的艾丝珀比起来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仅仅是骸冕的加成,还有别的东西。
她在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愈发燃烧的紫色火焰。
“……你持有权柄?”
路易的嘴角仍然挂着笑。
“是啊,权柄。『φθ?νο?』。你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吗?”
艾丝珀当然知道。
凯拉尔前几天正好提过这个词汇。
“……『嫉妒』”
她低声说道。
而在她低语的同时,几滴血从她的指尖无声地渗入泥土。
“你知道啊?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路易轻笑着,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发现自己突然有了一个不得不笑的理由。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得到它吗?因为我终于想通了。在你把骸冕塞给我的那天晚上,我站在走廊里抱着这把剑,从头到尾地想了一遍。
我想到斯图尔戈看你的眼神、想到所有的庭主在你面前低下头的样子、想到你坐在王位上的样子、你知道我最后得出了什么结论吗?”
他没有等表情变得迷茫的艾丝珀回答。
“是你抢走了我的人生。”
路易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全部都是你的错。洛尼娅·卡托里。”
“……不。”
艾丝珀低声道。
斯图尔戈是谁?我成为了魔王?我把骸冕塞给了他?
“你说的那些我根本没干过,我都不知道……”
“我知道。”
骸冕的形态再次切换。
石像鬼的厚重巨剑在不到一次眨眼的时间里被某种半透明的灰暗物质取代。
『巫妖骸冕·维克那』
剑身变得颀长而纤细,表面浮动着一层淡灰色的暗光。
而剑尖处则延伸出数条若隐若现的丝线,像鬼火一般在空气中飘摇不定。
“斯图尔戈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你没有成为魔王、恶魔的王庭没有没落。在这里,很多东西都变了,很多对我而言发生了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笑了笑。
“但有一件事,确实发生了。”
暗淡之光从骸冕的剑尖喷涌而出,在空中编织出无数的符文。
“你和她失去了彼此,这是唯一没有变的,最让我欣喜的事情。”
……不能失去理智。
艾丝珀在内心告诉自己。
哪怕巴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个家伙砍死,也必须冷静下来。
他那把剑似乎切换成了巫妖的形态。漂浮而出的符文在凝聚着,看起来只要凝聚完成了,就会释放一种魔法……巫妖会什么来着……
符文燃起磷火,显出不完全的字形。
『时间停止』
?
“穿血!!!”
艾丝珀没有任何犹豫。
圣剑之上,三重符文在此时此刻浮现而出。
『势』、『敛』、『刚』。
以『势』强化出血量,用『敛』将已经经过『百敛』压缩过的每一发穿血再度压缩,再以『刚』赋予其刚性。
她松开圣剑,双手一拍,从指尖迸出数十道细密的穿血。
每一道都穿过一枚符文的正中心,再在瞬间引爆,分出无数条更加细小的血线,将其余的符文刺成碎片。
暗淡的光与红色的血线纠缠在一起,在半空中炸开一片绚烂的光雾。
然后树林里的光线暗了一瞬。
比阴影更浓稠的深紫,贴着地面铺展开来,像墨水倒进了清水里。
所过之处,落叶蜷曲、草叶枯萎、连泥土里的虫鸣都戛然而止。
艾丝珀透过光雾,看到了数道模糊的影子。
它们没有固定的轮廓,身体边缘不断有深紫色的雾气向外渗漏,像是初生的火焰在微风中摇曳。
如狼群般扑向艾丝珀。
此乃从影中现身之兽。
每一只影兽都长着一张扭曲的面孔,五官在模糊的轮廓中缓缓移动,仿佛随时会因为某种波动而重组。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真正的猎食者不需要声音。
『权柄·嫉妒』
将怨恨与痛苦外显,凝聚为野兽模样的活体诅咒。
群狼从正面扑上。
嘴吻张开的角度远远超出了正常生物的物理极限,裂开的缝隙从鼻尖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排状尖牙。
艾丝珀侧身避开,圣剑斜向上撩剑,在狼的腹部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深紫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大量涌出。
它还在继续扑击着,哪怕身受重伤也没有停下。
“啧。”
穿血。
单条存在的血线在射穿一只影狼之后顷刻炸裂,如超新星般爆射而出,穿过一道道的影兽,使其炸裂为一团团深紫色的影子。
然而,那些影兽并没有消散。
它们在空中凝滞了不到一秒,便被狼其余的狼吸入了体内。
“影兽在死亡后会将其怨念转移到其他影兽身上。死得越多,剩下的就越强。所以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
路易的声音从光雾后面传过来,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
光雾在两人的对峙中缓缓散去,露出了他的身形。
骸冕仍然是巫妖的形态,艾丝珀看到暗淡的光芒再度凝聚成符文,撰写着法术。
『律令·死亡』
艾丝珀的眼角跳了一下。
真他妈是够了。
右手用力握紧,三道符文的力量完全激发。
————
“『权柄·暴食:26%』”
————
“『权柄显现·禁忌之实』”
与『血中恶兽』以及其他的几个权柄不同,在前几天使用『暴食』吸收符文时,艾丝珀就感受到了。
『暴食』似乎很喜欢她,甚至允许她直接用权柄本身的力量。
那么就来吧。
「势」。增幅能量,持续爆发。
「刚」。强化硬度,防御强化。
「敛」。收束力量,减少损耗。
三者融合,镀于圣剑与艾丝珀的双臂之上,完全激活。
剑身上的光芒不再向外扩散,反而向内收敛。
鲜血不断涌出,在圣剑表面盖住光芒,压缩成了一层极其紧密的猩红薄膜,紧紧贴合在剑刃表面。
经过极度敛合与强化后的鲜血从艾丝珀的体内止不住地喷涌而出,围绕于周身流转,有如铠甲一般披覆其身。
路易的瞳孔缩了一下。
赤鳞跃动·载。
翼王,开。
这一次的加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她的身体在空中几乎拖出了一道连续的残影,圣剑的轨迹越过影兽的拦截,将还在凝聚着的符文击碎,直取路易的胸口。
路易没有退。
骸冕从巫妖骨血再度转换为石像鬼骨血。
两把剑再次交击,这一次的声音完全不同。
一种类似于山体深处岩石错位的低沉闷响。
声音不大,传不远,但站在原地的两个人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对方剑身上传导过来的力量。
“为什么……?”
路易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
“哪怕不像我一样痛苦、哪怕不像我一样拼尽全力地训练、哪怕不像我一样被夺走一切、你也依旧……能够得到认可……”
他怒吼道。
“凭什么我不可以?!”
骸冕开始开裂,藏在石像鬼骨血之下的血肉浮现而出,露出一只眼睛,死死地盯住艾丝珀的脸庞。
“你总是有选择!你总是有地方可去!你总是能够贯彻自己的信念!实现自己的目标!我呢!?”
他回想起的,是那枚破碎的枫叶发卡。
在他的记忆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被她摘下过的,难看的发卡。
仿佛她的全世界一般的发卡。只要有那东西在,她就还能坚持下去,还能战斗下去。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与先前姿态相异的影兽从地面的阴影中浮现。
“『权柄显现·应避讳之蛇』”
他颤抖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