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在第二天清晨就离开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没有过多的道别,只是在酒馆门口站了一会儿,对着艾丝珀行了个骑士的礼节,然后背着他那把断剑走上了通往阿瓦隆的官道。
背影笔挺,步伐沉稳,空荡荡的右袖管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面被撕掉了一半的旗帜。
艾丝珀和埃拉蒂亚在同一天启程。
从边境小镇到圣辉之城,沿途经过了很长一段路。
路上艾丝珀的话很少,埃拉蒂亚便也不多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三尺之后,偶尔在艾丝珀脚步放慢时往前多走两步,确认她的侧脸上没有新的疲惫。
每天晚上,艾丝珀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魔力的流动,不断冲击着七阶的门槛。
在穿过最后一片林地时,艾丝珀突破了七阶。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在某次不经意的呼吸间,她忽然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流速加快了一瞬,然后又归于平静。
圣剑在她腰间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如果早一点突破的话,自己是不是好歹能在那时候把话说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圣辉之城到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由纯白色的石砖头搭起的巨大城门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城门口的卫兵看到她们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个年轻的卫兵忽然指着她腰间的圣剑喊出了声。
“勇者大人!是勇者大人来了!”
消息传得比她走得快。从城门到教会总部的中枢大教堂,不过两条街的距离,等她走到教堂广场时,道路两旁已经挤满了人。
他们穿着辉光教信徒的素色长袍,手里举着圣徽和花束,还有一些孩子骑在父亲的肩膀上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发布页Ltxsdz…℃〇M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念诵圣典中的祝词,还有几个老人跪在路边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像是在祈祷。
艾丝珀的脚步停了一瞬。
她从那些人的脸上看到了某种她不太习惯的东西。
期待、信任、毫无保留的、亮得刺眼的希望。
“勇者大人!听说您击败了亡行军的冢!”
“嗯。”
“还有那个通缉犯!那个悬赏令挂了好久的女孩!也是您拿下的吧!”
“……”
“勇者大人万岁!”
艾丝珀没有回复最后一句话。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快到埃拉蒂亚不得不小跑两步才能保持那个三尺的距离。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因希望而扭曲了面孔的人们,落在通往大教堂的阶梯上。
教堂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将人潮的喧哗隔绝在外。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贝雅特丽齐在中央大厅等她。
“欢迎回来呀,艾丝珀。还有我们的埃拉蒂亚大人。”
依旧是甜腻腻的声音。在那张过于年幼却又挂着端庄和母性的小脸上说出。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行程哦。边境的事,我已经收到了相关报告呢。
亡行军冢、铸世教的圣女、还有三罪汇集于同一片树林的事情,听起来像是黑潮那边已经开始憋不住气了呢。”
艾丝珀在圣座前十步处停下。她没有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反正没有别人,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圣座上的教皇发出一声轻笑,端庄和母性在一瞬间转换为了狡黠。
“还是跟以前一样没礼貌啊。不过,你好像变强了。”
“七阶了。”
“哦?那挺不错的。以这个速度,再过个一两年,说不定连直面魔王的资格也……”
“说正事。”
“好吧好吧~”
贝雅特丽齐收起笑容,用那双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
她的视线在艾丝珀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向站在艾丝珀身后三尺处的埃拉蒂亚。
目光在两人之间那恰到好处的距离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又收了回来。
“埃拉蒂亚,你看起来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看来在勇者身边过得还算舒心?”
埃拉蒂亚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贝雅特丽齐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就好。我还怕你们相处不融洽呢。”
她从圣座上跳下,走到一旁的长桌边,拿起一只银质水壶,往三只杯子里分别倒了水。
“艾丝珀,你的下一阶段安排已经有了初步的草案了哦。深渊远征的日期尚未确定,但各方都在加紧备战呢。
亡行军的活动日益猖獗,平日里不怎么会见到的,身负罪孽权柄的亡行军也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啦。为此,你要抓紧机会了解深渊远征的注意事项,并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武装储备和实力呦。
这几日先在教会里面待着吧,我会安排一些关于深渊远征的培训给你,让你不至于在那个时候丢人现眼。”
贝雅特丽齐忽然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嘛,深渊远征可是个大事,到时候各族的领导者都会聚到一起呢。像是兽王啊、精灵大祭司啊什么的。听说最后的火龙也会出面。
想必……某个需要被你干掉的坏蛋,也会出面吧~”
艾丝珀攥紧了手心。
“顺便,法师塔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法师塔次席,『言灵使』诺艾尔·格雷将在近日内完成她所研究的课题,然后加入你的勇者小队之中。开心吧。”
“诺艾尔·格雷?”
“法师塔次席。大法师瓦尔德唯二——现在是唯一的亲传学生。比你大好几岁吧,貌似都快奔三了。已经八阶了耶。
不仅在空间魔法方面颇有建树,对于炼金术也有研究,目前长年窝在法师塔第十七层的公共休息室里,每天睡大概十个时辰。啊,如果不在的话就去第十层,听说她很喜欢晒那里的太阳呢。”
“……这种人真的靠谱吗。”
“瓦尔德的确跟我提过说不靠谱。但他也补充了一句,交给她准没错。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后半句咯。”
“……她就这么爱睡觉?”
“是某种代价啦。她的脑筋转的很快,而且经常会有灵感迸发出来。但作为代价,她每次思考完事情之后就会感觉特别特别困。然后就变成这样咯。”
贝雅特丽齐将水杯递给艾丝珀,然后转向埃拉蒂亚。
“好啦,艾丝珀,你先出去转转吧。我有事要跟埃拉蒂亚单独谈一下哦。”
艾丝珀看了埃拉蒂亚一眼。
埃拉蒂亚对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在说不必担心。
“……嗯,晚点时候,我们回房间里见面。”
艾丝珀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身推开教堂的门,走了出去。
埃拉蒂亚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然后门合上了。
啪。
贝雅特丽齐踮起脚尖,拍了拍圣女的肩膀。
“埃拉蒂亚,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呢。”
她悠哉悠哉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