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还传来亚特和久约战斗的声音，阿喀琉斯的踢击踹破什么的声音，久约的雷电烧焦什么的声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她下意识想要回头，但还是忍了下来。


    “她又不蠢，如果打不过的话用神速的骑兵硬跑也跑得走的。”


    诺艾尔在一旁补充道。


    “……嗯。”


    她继续追。


    追过一片枯死的白杨林尽头，在官道拐过最后一个弯，通过是一片焦黑的荒原。


    在地面龟裂，草木不生，空气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雾气的地方，她追上了埃拉蒂亚。


    她看到了那抹湛蓝色。


    埃拉蒂亚站在荒原边缘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旁边。


    穿着她给她买的鞋子，站在焦黑的泥土上。


    圣袍的下摆仍然光洁如新，圣光至今仍在发挥着它的效力，让那头如同天空般湛蓝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光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埃拉！”


    艾丝珀喊出了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出去很远，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枯树枝头的黑羽鸟。


    她加快脚步跑了过去，靴底踩在龟裂的泥土上，每一步都扬起一小撮灰。


    圣剑在她腰间随着步伐碰撞着剑鞘，发出急促的金属响声。


    埃拉蒂亚听到了声音，缓缓转过身来。用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艾丝珀。


    没有惊讶、没有欣喜、没有愧疚。什么也没有。


    就像在看一片无关紧要的云，或是一阵吹过就会消散的风。


    不存在任何与艾丝珀有关温度的，平静而空洞的眼神。


    “你就是艾丝珀吗？”


    声音很轻，跟以前一样轻。


    但以前那种欲言又止的尾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般的平稳腔调，不带困惑，不带犹疑。


    然后艾丝珀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一把剑。跟她腰间挂着的这把一模一样的剑。跟冢那把断裂的剑全然不同的剑。


    那是圣剑。


    她抱着圣剑。


    艾丝珀的脚步停下了。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猛地攥紧了。


    “……埃拉……你不认得我了？”


    埃拉蒂亚微微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曾经是她在努力理解某件事时会做出的习惯。但现在做出来，却像是第一次学习这个动作的模仿。


    “我应该认得你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反问的语气，只是在确认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事实。


    “你在说什么。”


    艾丝珀往前迈了一步。


    “……我是艾丝珀，你是埃拉蒂亚。你是我的圣女。我们一起从阿瓦隆出发、一起去了哈特镇、一起跟凯拉尔学了希腊文、一起过了生日、难道你不记得了？”


    埃拉蒂亚听着。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点头。


    “你学希腊文的时候一直很认真，说是想要帮上我的忙。然后在酒馆里给我过生日还唱了生日歌，蛋糕是你花一枚银币买的，后来你说很难吃……


    然后我们说好了，你的生日我也要给你过。二月四号，我会找城里最好的蛋糕店给你订。你全部都不记得了？就在昨天，在贝雅特丽齐面前，你明明答应过我会等——”


    “不记得。”


    埃拉蒂亚把艾丝珀的话从中截断，话语的最后一丝余音消散在风里。


    “但我记得教皇大人告诉我，我的敌人，是一个叫艾丝珀的坏人。”


    然后她紧紧抱紧了圣剑。与艾丝珀腰间的圣剑一模一样的圣剑，被那双曾为她轻拍过背脊的纤细双手环抱在怀中。


    “我记得，我有想要做的事，想要跟某个人一起，一直在某个地方活下去的愿望。一个需要自由的愿望。”


    剑身上的白光仍然柔和，仍像是映照着希望的光芒。


    只是，黑潮的气息，亦随着话语升起。


    “而我只要杀了艾丝珀，就可以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