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菲娜看着艾丝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张熟悉的面孔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空洞。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还站在那里,等着看她还要说什么。
然后她意识到——她说不出话了。
道歉?解释?还是继续说她有多想她?
刚才艾丝珀把那些话全部砸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准备了整整一年的所有说辞,没有一句能用来回应这些。
她准备了“我很想你”,准备了“我一直留着你的东西”,准备了“我们重新开始吧”,甚至准备了如果尼娅还在生气的话该怎么样哄她。
但她没有准备过“尼娅恨我”的答案。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当她从艾莉手中接过那张勇者册封的画像,看着画像上那个熟悉的黑发少女时,她下意识地在心里给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来着?
啊,尼娅瘦了。
她过得好不好?她一定很辛苦吧?
没关系,等见面之后,我会好好问她的。
然后她就会告诉我这一年她都经历了什么,我们就能像以前那样坐在一起聊天了。
然后她就去处理炎魔王庭的边境纠纷了。
然后她就去批复巫妖庭主提交的亡灵矿场增设申请了。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寝宫,在床上翻了个身,开始想象重逢那天的场景。
尼娅会先是闹别扭的,大概会假装不理她,然后她就拿出那枚发卡,然后尼娅就会心软了。
然后她就会跟她和好,然后一切就都和从前一样了。
每一天晚上都是这样。每一天。
于是在这整整一年里,她从未设想过,那个她无比熟悉,总是会用笨拙的方式关心别人的,总是嘴硬心软,总是会在她难过时默默陪在她身边的洛尼娅·卡托里,会不会恨她。
她恨她了。
这是不对的。
直到真正再次见到艾丝珀之前,拉菲娜都一直沉浸于独属于自己的幻想之中。
尼娅离开了,但没有关系。
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她便和伊丽莎达成了共识。
两人彼此合作着,确认洛尼娅的行踪和现状。
两个彼此厌恶的女人,因为同样喜欢着的那个人,而达成了同盟与合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伊丽莎相信,洛尼娅只是叛逆期到了。
再过一段时间,或者说再过好一段时间,洛尼娅就会回来,回到她们的家里。
拉菲娜则相信,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尼娅会原谅她的。
就像她对她的每一次纵容一样。
毕竟那可是尼娅啊,那个跟她相处了十年之久,彼此之间的感情早已在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孩子。
她知道的,只差那么一层窗户纸,只要捅破那一层窗户纸,洛尼娅就会答应她的请求。
毕竟那可是尼娅啊,无论对谁都心怀善意的少女,哪怕只有自己那微小而孱弱的身躯,也会为了别人无数次站起来的洛尼娅·卡托里。
好孩子尼娅、乖孩子尼娅、纯洁的尼娅、善良的尼娅……
她会原谅自己的。
哪怕她在那个时候,没有选择听她想说的话。
哪怕在那个时候,她因与寂夜的约定,而下定决心彻底断绝与她的往来,将血契扯裂了。
哪怕她没有相信她。
她也会原谅她的。
拉菲娜在心中如此坚信着。
所以每一晚,她躺在床铺之上的时候,脑内想的都不是该如何向洛尼娅解释、如何向洛尼娅道歉、如何向洛尼娅弥补。
她只是沉溺在,描绘那若是与洛尼娅再次相遇,那么应当是多么令人幸福而欣喜的幻想之中。
我是最了解尼娅的人。
哪怕那时候我伤害了她,她也会原谅我的。
我最了解尼娅了。
就像她是我最好的、最重要的朋友一样。
我也是她最好的、最重要的朋友。
我最了解尼娅了。
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她怎么可能会恨我?
没错,是我赢了。
哪怕有那个圣女也没有关系。
会赢的是我,也只会是我。
因为我,是尼娅最重要的人。
“所以我恨你,菲娜。”
拉菲娜的尾巴啪嗒一声,垂落到了地面上。
她误判了。
因她的自以为是、因她在政坛上与他人的交锋之中,磨练而出的交涉技能与揣摩他人心思的技巧、因她对这一年之中,曾经被称之为洛尼娅·卡托里,如今则舍去名字的少女,艾丝珀所经历的一切的无概念。
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她以为,只要自己表露出自己那真实的,对她的怀念与爱意,那么就可以挽回她们的过去和感情。
但她错了。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事情仍然停留在“洛尼娅和她因为误会而分离”的范畴。
但她错了。
事情真相是,洛尼娅被背叛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魔王没有选择相信她。
把她养大的姐姐一直在利用她。
她恨把一切都当作手段,完全无视她自己的感受和想法,把她当成工具的伊丽莎·卡托里。
她恨这个强迫着将自己的姐姐和挚友对立,害她自己只能被夹在中间的魔域,恨这段命运。
她恨拉菲娜。
恨这个自以为是又自欺欺人的魔王。
自顾自地将自己的一切错误抹去,将一切希望寄托在自己对面前的这个少女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与希望的,陷入爱河之中的少女。
她甚至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说。
说一句“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也好啊。
或者说一句“这一年是不是过得不好?”也可以啊。
艾丝珀不知道拉菲娜的打算。
她不知道拉菲娜只是打算过一会再开始说这些东西。
她只知道,拉菲娜说:
“尼娅,我很想你。”
这到底算什么啊?!
你很想我,那么我呢?!
我呢!!!
你关心一下我啊!问我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啊!
我有好多想要跟你说的东西啊!
在流浪的那段时间里,自己是怎么样在外面如同野狗一般混迹,挣扎着求生的事情;
跟冢战斗的时候,被打到感觉动不了的时候究竟有多痛的事情;
跟凯拉尔打退兰登后,面对教宗时,自己究竟有多无力的事情;
在埃拉蒂亚失去自我时,自己究竟有多么痛苦的事情;
你全部都不在乎吗?
不,你不是不在乎。
你只是有更在乎的事情。
你自己。
哪怕是你伤害了我。
哪怕是你抛弃了我。
哪怕是你对不起我。
你也仍然更在乎你自己。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艾丝珀说道,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身子一软,险些倒了下去。
埃拉蒂亚扶住了她。
死一般的沉默蔓延了整个房间。
打破沉默的,是埃拉蒂亚。
她抱住艾丝珀,抬起头,看向呆滞在原地的拉菲娜。
“魔王小姐……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
她把脸颊贴在了艾丝珀的脸颊上,轻声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是绝对不会怀疑艾丝珀的……”
“啊……啊……?”
“无论她做了看起来多么荒谬的事情……无论她打算做的事情多么不可理喻或是不可理解……我也都会支持她……”
埃拉蒂亚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微笑。
“您一定不懂吧……魔王小姐……”
那是艾丝珀不曾见得的微笑。
带着一丝蔑视和冷漠的笑。
埃拉蒂亚也不知道自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她明了一件事。
她曾在夜里感到畏惧的,那个抢在她之前,成为了艾丝珀第一个“朋友”的家伙。
是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我是后来的?没关系。
把你替换下来就是了。
“您是魔王呢……您一定有着很多东西吧……?
……像是尊敬您的下属……还有整个魔域……以及整个军团……真的很多呢……那些都是你重要的东西吧……?”
埃拉蒂亚轻轻地蹭着艾丝珀,就像是幼犬依偎着主人一般,依恋而亲昵。
“我不一样呢……对我而言,真正重要的只有艾丝珀哦……
诺艾尔小姐和雷恩先生只是同事……凯拉尔是好朋友……而且哪怕囊括他们在内……也只有四个人呢……”
她轻轻扶着艾丝珀,帮助她把身形摆正。动作温柔而熟练,像是在照料一件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宝物。
“所以说……魔王大人……不要那么贪心……好吗……?”
埃拉蒂亚微笑着说。
“把艾丝珀留给我吧……这是来自她的第二个朋友……提出的请求哦……”
她说:
“明明是第二个……但对于艾丝珀而言……即便是跟您相比……也无法分清哪个更加重要的……朋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