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bgm:如常)
(草东没有派对)
第二天早晨,艾丝珀独自出发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埃拉蒂亚送她到驻地门口,一直送到不能再送为止。
诺艾尔靠在门柱上打着哈欠,对她挥了挥手。
“放心把埃拉蒂亚交给我就好,虽然我大概率会先睡着。但瓦尔德和科尔玛总不至于一起睡了。”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
“要求这么多?快走吧。”
艾丝珀看了诺艾尔一眼,然后转过身,独自踏上了通往枫叶镇的官道。
这条路她走过好几次了,正走反走加起来。
最开始是流浪到阿瓦隆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就这样走着。
之后她成为了冒险者,有时候做任务会顺便要走,目的地并不在枫叶镇,而是在途中的某处。
而在走这条路的时候,她也会想,如果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走过枫叶镇,一直走到魔域去,会不会见到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笨蛋,那个笨蛋又会不会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现在她知道了,不会。她会说我很想你。
“……”
她把脚步放慢了一点,因为天气有点冷。她这么想。
绝不是不想早点去到那里。
尽管晚上那么一点也没有影响,毕竟她要后天才到。
但她还是不想太早到。
于是,在枫叶镇的轮廓出现在她面前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而秋天是枫叶镇一年中最漂亮的时候。
镇口那棵歪脖树挂满了深红色的叶子,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黄昏的光笼罩在枫叶之上,又透过叶与叶之间的缝隙落下些许阴影。
以前到了这个时候,她们就差不多该回去了。毕竟晚上不太安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但她长大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孩了。
所以她在晚霞将至之际,走进了枫叶镇。
醉月酒馆的招牌还是那块旧的。
艾丝珀没有跟老板寒暄太久,只是要了二楼最里间的那间房。贝雅特丽齐说的那间。
她进了房间,把圣剑靠在床沿上,然后坐在窗边的椅子里,看着窗外,开始发呆。
等待的时间比她预想的更难熬。
她把目光放在歪脖树的树冠上,看着那些红叶在风里翻飞,看着镇子里的居民在石板路上来来往往。
偶尔几个小孩从树下跑过去,手里举着风车,笑声隔着一整条街传进窗户里,变成了若有若无的碎响。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们也是这样等着对方。
就算有血契在,有些东西她们也依旧愿意见了面再继续说。
那时候,只要看着她,就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抛在脑后了。
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枫叶发卡。
她没把它戴在头上,只是带着。
为什么不戴还要带着?她不想去细想。
然后她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很熟悉,太熟悉了。以至于她一瞬间就想到了是谁。
门开了。
拉菲娜穿着一身素雅的深灰色长裙,外面的披肩是魔族少见的淡米色。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没有像平常那样扎成双马尾,而是松松地拢在肩侧,衬得那双绯红的眼眸更加安静。
黑眼圈很黑,极其黑,像是连着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一样。
相应的,她的脸上很憔悴,是熬穿好几天后的人应当会有的模样。
但她的表情很端庄,嘴角微微扬起,恰到好处地维持着外交场合应有的微笑。
可惜她的尾巴出卖了她的心情。
那条尾巴在她身后疯狂地摇晃着,快得几乎能看到残影。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只剩下那条尾巴在空中来回扫荡时发出的细微风声。
“……请坐吧,魔王陛下。”
“嗯,打扰了。”
拉菲娜关上门,在桌对面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她的坐姿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依然维持着得体的平静。
可她的尾巴还在摇,频率没有任何下降的趋势。
“那么,关于深渊环境下的作战方案,我先分享一下我目前掌握的权柄与能力,方便后续配合。”
艾丝珀将圣剑放在桌上,剑身上的白光在昏暗的客房里微微发亮。
“目前我可以正常使用的权柄共有四个。『希望』、『暴食』、『血』,以及『风暴』。
『智慧』的常时契合度太低,无法正常使用,但其权能显现『拉普拉斯妖』如今成为了常驻的效果。再其次便是至今仍未能使用的『信仰』和『力量』。”
她的语气平稳得像在汇报任务,目光从圣剑上移到拉菲娜的眼睛,停留了片刻便又移开了。
“距离远征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届时进入深渊后,圣剑会触发底层逻辑给予大幅度强化,届时我的等阶预计达到八阶左右。九阶暂时还不敢想,除非在深渊中有了其他的变数。”
她说完这段话便停了下来,等着拉菲娜开口。
“嗯,了解了。”
拉菲娜点了点头,用温和而平稳的语气回应道。
她开始分析艾丝珀的能力配置如何在深渊环境中最大化效用,语速不快不慢,逻辑清楚,偶尔会停下来几秒像是在脑子里推演某种战术模型,然后继续用平稳的声音把推演结果说出来。
完全不像是在跟一个把她骂到跪地痛哭的人说话,而是在跟勇者进行最为正常的战术交流。
正常得不太正常。
艾丝珀听着听着,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口袋里面的那枚发卡上,于是赶紧拿了出来。
拉菲娜的尾巴在她抽出从口袋里抽出那只手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接着疯狂摇晃。
继续正常讨论,尾巴继续高速运转。
一直谈,一直谈。
从战术谈到后勤,从后勤谈到信号标记。
她没有提任何一句关于那天的事情。
没有说“对不起”,没有说“我想你”,没有说“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一句都没有。
她就只是坐在那里,用温和而专业的声音,把她脑子里所有的战术推演一点点倒出来,像是在完成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艾丝珀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拉菲娜这次来这里,不是来追问她,不是来挽回她,不是来求她原谅的。
她甚至没有正面争取哪怕一句与战术无关的话。
“魔王陛下。”
“嗯?”
“您的黑眼圈……很重。”
艾丝珀犹豫着,问出了她很好奇的一个事情。
然后她看到她的尾巴像是螺旋桨一样开始转动。
“没什么,魔域的政事过多,于是我专门用这几天的休息时间,把所有需要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才空出了时间来跟勇者小姐您进行商讨。”
“……这段时间里,又会出现很多事情吧。”
“是的,但回去再处理就可以了。毕竟跟勇者进行会谈……”
“……拉菲娜。”
“……我在。”
尾巴停了下来。
那么我要说什么呢?
艾丝珀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看着她为了空出时间而熬夜熬出的黑眼圈。
诅咒怎么样了?处理那些政事是不是很累?那天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如果……
“…………没事。”
就当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