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娅·瓦格纳,前世出生于1990年的一个初夏。发布页Ltxsdz…℃〇M
母亲是外国移民,抱着刚出生的她时,用母语唱了一首家乡的摇篮曲。
父亲站在床边,没有抱她,只是低头看了她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要好好长大。
他们的性格大相径庭。
母亲温柔开朗,对尤莉娅好到了近乎溺爱的程度。
她会给尤莉娅织毛衣,哪怕针脚歪歪扭扭也要织、也会记得她随口说过的每一种爱吃的点心,或者是在下雨天举着一把大伞在校门口等上整整一个钟头。
父亲则不同。
他会以近乎严苛的要求去命令尤莉娅做到最好。
成绩要第一,礼仪要得体,待人接物要进退有度。
没有关系。
尤莉娅在有记忆时,便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是一个天才。
这绝非错觉,也不是用于安慰自我的荒谬戏言。
她从小便什么都能做好。
无论什么考试都能拿下第一,无论什么技能都能在短时间内便将其掌握。
所以她不曾钻研任何东西。
因为她不需钻研。
那些别人需要付出日日夜夜、汗水和眼泪才能勉强够到的东西,她只是伸手,就轻轻松松地拿在了手里。
父亲哪怕严苛,却也是在看到她那全班第一的成绩单后,便会露出释怀的笑,然后便不再管束的那种人。
他的管束在她第一次考第一之后,就变成了默许。
他相信,这个女儿不需要督促,她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走。
尤莉娅确实知道。
但也正因为知道,她才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哪方面都能做好,却也因此失去了去专注做好哪怕一件事的资格。
别人钻研东西,是因为东西对他们来说是一座需要攀登的山。
而对尤莉娅而言,数学不过是一片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平地。
没有挑战,没有未知,没有值得停下来多看一秒的风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因为对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于是便只是顺着他人的意思生活,得过且过。
在课堂上,她托着腮,看着讲台上老师唾沫横飞地讲解一道她三年前就会做的题。
在校园里,她看着同学们因为一次小考失利而痛哭流涕,因为一次情书被拒而失魂落魄。
她由衷地感到无趣。
对他人感到无趣。
看着他人挣扎的样子,看着他人以各种借口掩盖自己真实所想的样子。
明明想考第一,却要装作不在乎;明明喜欢某个人,却要装作只是朋友;明明已经撑不住了,却还要笑着说没事。
她由衷地感到无趣。
真想遇到一个有趣的人啊。
不那么虚伪的,愿意将自己纯粹的本相展露于世间,并引以为豪的人。
不那么脆弱的,只是因为那些事情便一蹶不振,以至于成为心伤的人。
但她没遇到。
在她的身边,没有人是有趣的。
后来她成年了,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最好的大学,又顺理成章地拿到了最好的offer,再顺理成章地,在三十岁之前坐上了公司高管的位置。
她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踩着高跟鞋,一头金发亮得耀眼,然后在会议桌上用十分钟解决掉别人争论三小时的方案,在一片沉默里端起咖啡,看向窗外。
窗外的城市很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她看着那些人,那些蚂蚁一样匆匆忙忙的人。
她知道他们中的每一个,都觉得自己的人生独一无二,都觉得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了不得的爱恨情仇。
但尤莉娅只是觉得无趣。
他们追逐的东西,她动动手指就能得到。他们引以为傲的成就,在她看来不过是时间堆出来的必然。
都是没意义的东西。
所以当有人向她表白时,她也同意了。
那是个刚认识不久的同事,比她小几岁,长得还算周正,笑起来很阳光,像是从某个青春剧片场里直接走出来的。
没有同意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随便吧。
或许能从所谓的恋爱之中感受到什么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接吻也是,相拥也是,或者干的别的什么事情也一样。
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会送她花,会记得纪念日,会在深夜发来大段大段的情话。
尤莉娅逐字逐句地看完,然后回一个“嗯”。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趣的人在装模做样而已。
后来,她知道了,这个家伙实际上还有正谈着恋爱的女朋友。
一个从大学就在一起的、从小就认识的,相恋多年的女朋友。
尤莉娅没有提出分手。
她只是觉得,稍微有趣一点了。
那个男人在她和另一个女人之间周旋,一边享受着新欢的新鲜感,一边又割舍不下旧爱的安稳。
尤莉娅蔑视着这一切。
但在看着这个家伙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那样背德而下贱,却依旧因为无法让自己离开她,时而露出的脆弱的表情时,或多或少的,对于尤莉娅来说倒也可作为点缀无趣生活的注脚。
那张虚伪的脸,虚伪得跟别人不太一样。
他烂得可怕,正因看透了这一点,尤莉娅才选择了跟他继续在一起。
哪怕是出众的烂,对于她而言,也比平庸的好要来得有吸引力。
她就这样想着,继续过着她的日子。
上班,下班,喝咖啡,看夜景,应付那个男人,然后回家,洗澡,睡觉。
直到有一天,她腻了。
她打通了他女朋友的电话,告诉了她一切。
电话那头的少女沉默了许久,最后直到挂断电话,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尤莉娅耸了耸肩,然后入睡。
几天后,在深秋的一个傍晚,尤莉娅站在地铁站的站台上,等着最后一班车。
站台上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地站了几个,各自低头看着手机。
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接通了电话,听他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听他把他会的所有脏话都丢在她的身上。
确认他骂完之后,她就把电话挂了。
没意思。
她继续站在站台上,看着隧道深处那一点越来越亮的光。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双手,按在了她的后背上。
接着,她失去了平衡。
在坠落的那一瞬间,她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人,披散着头发,脸上全是泪。
哦,是你啊。
尤莉娅没有挣扎。
没有尖叫。
也没有恐惧。
她只是看着那个女人的脸,看着那张因为爱和恨而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
真有趣。
她在心里想。
哪怕对我出手,也不愿意对他出手吗?
哪怕那个人是个背叛了自己的人渣也没有关系吗?
“……为了一个烂人,值得吗?”
她略带遗憾地轻声说道。
真可惜,到了这一刻,才真正地认识你。
然后,地铁呼啸着驶了过来。
嗤。
剧痛传入脑中,那一瞬的尤莉娅只感觉眼前闪出了走马灯。
就连思考也慢了下来。
哪怕疼痛已占据全身,她也依旧在思考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死定了呢。
有下辈子的话,要怎么过呢?
首先的话,要去试着了解一个人吧。
毕竟哪怕是女友君,直到刚刚之前,她都不曾认识那人的本相。
然后,了解了那个人后,要怎么做呢?
嗯,就去研究那个人喜欢的东西吧。
毕竟,要找共同语言,对吧?
稍微为了那种事情努点力吧。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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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显现·斩』”
于是世界在雷恩的面前被分为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