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回到了家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背着书包，低着头，一步一步地爬上楼，连鞋都只是随便蹬掉，就扑到了床上。


    脸埋进被子里，身子压得扁扁的，像是一块被谁随手丢在那里的、皱巴巴的旧抹布。


    妈妈在楼下喊她吃饭，声音穿过楼梯，传进她的耳朵里，她也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起身。


    “小雨——吃饭啦——”


    “……”


    “哎？怎么没动静啊？这孩子。”


    妈妈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近了一些。


    林雨没有回答。


    她不想动。


    浑身都不想起。


    然后敲门声响起了。


    “可以进。”


    “小雨，不开心吗？”


    妈妈推开了门，有点担心地探进头来。


    她手里还攥着锅铲，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星，身上是一股热腾腾的饭菜味。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我躺一下就好了。发布页LtXsfB点￠○㎡”


    林雨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如果感觉不对的话要跟妈妈说啊。妈妈先去做饭了，等会儿你自己下来吃，啊。”


    “……嗯。”


    “乖。别闷在被子里，透透气。”


    妈妈说完，又看了她一眼，才轻轻地带上门，下楼去了。


    林雨听着妈妈远去的脚步声，听着楼下厨房里重新响起的、锅铲碰撞锅底的声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从书包里抽出了那本用牛皮纸包好的笔记本。


    翻开。


    “……”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那些当初满怀着激昂心情写下的文字，如今却变成了奇怪的东西。


    语句不通顺。


    用词不规范。


    段落衔接有问题。


    这里重复了。


    那里写得拖沓。


    这个比喻好烂。


    这个转折好生硬。


    这些，她都看出来了。


    但那都是次要的。


    最让她难受的是，剧情不好。


    真的不好。


    那些她曾经觉得热血、觉得动人、觉得非写不可的情节，如今拆开来看，不过是一堆拾人牙慧的、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东西。


    没有新意，没有灵魂，没有那种能让读者心头一颤的东西。


    林雨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在床上蜷成一团。


    直到当天很晚的时候，她才终于爬起来，去楼下吃了晚饭。


    饭菜已经凉了，妈妈用保鲜膜盖着，放在饭桌上。


    她揭开膜，胡乱扒了几口，味同嚼蜡。


    “小雨，怎么才下来？菜都凉了，要不要妈妈给你热热？”


    “不用了。就这样吃吧。”


    妈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热汤端到她手边。


    林雨喝了一口汤。


    汤还是温的。


    她忽然就有点想哭，于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点。


    吃完饭，她把澡洗了。


    头也不吹，也没怎么擦身体，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她也没管，就这么躺到了床上。


    眼睛一闭，一睁。


    没睡着。


    再闭，再睁。


    还是没睡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根线搅在一起，理不清，也剪不断。


    艾丝珀的背影。


    那本书。


    那些同学们的话。


    “她看不起你。”


    “她只是找个小跟班。”


    “写得真的很差。”


    翻来覆去，都是这些。


    林雨把被子蒙过头顶，试图把那些声音挡在外面。


    可它们还是钻进来了。


    像是从被子的缝隙里渗进来的、带着寒意的风。


    她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大概是三四点的时候，她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她被闹钟叫醒。


    是起床的时候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头很重。


    身子很烫。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滚烫。


    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