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无生说完以后，没有急着把木盒收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沈玄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截尸王骨上。
刚才韩无生说，沈烈当年把自己关进了龙门，可三百年前他第一次找到那里时，里面已经没有沈烈的尸气。
这和玉简里那句“若再见到我，杀了我”正好接在一起。
沈玄抬起眼。
“你说他没困住，到底是龙门被人打开过，还是他自己出来了？”
“我要是知道，今天就不用请你过来。”韩无生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木盒边缘敲了一下，“龙门外面的王府禁制还在，至少我找到那里的时候，没有被强行破开的痕迹。可十镇里的尸王骨，这几百年确实越来越少。”
沈玄没有打断。
韩无生继续说道：“最早我以为有人比我先找到。后来有两处镇眼，我亲自把外层封土一层层拆开，里面的王府禁制完整得很，连顾家后来补上的阵纹都没断，可尸王骨已经不在了。”
顾清璃看向木盒里的那截骨。
“封印没开，骨却没了。”
“所以我后来就没再把十镇当普通坟墓看。”韩无生道，“沈烈本来就是尸王。活人的骨头取下来就是骨头，尸王不一样，骨、血、尸髓之间本来就有联系。如果十镇只是把他分开压住，那些东西未必永远只能躺在那里。”
沈玄想了一会儿。
“你怀疑它们自己回去了。”
韩无生没有点头，只说道：“至少比有人连续几百年绕过王府禁制进去偷骨头靠谱。真有这种人，我早该碰上了。”
韩子昂坐在旁边，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沈烈、尸王骨、十镇、龙门，这些词放在一起，他勉强还能跟得上。可听到这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先生，你们说的靖安王，真的是史书里那个靖安王？”
韩无生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为什么家里以前不让你问了？”
韩子昂沉默了一下。
“多少有点明白。不过都听到这里了，您现在让我出去，我估计也装不回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坐着听。以后真碰到类似的东西，至少别拿普通人的办法往上撞。”
韩无生说完，又朝沈玄那边抬了抬下巴。
“至于你为什么能留下，问他。今天本来没准备让韩家小辈听这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沈玄笑了一下。
“这几天让他带路、传话、去学校盯名单，什么都让他做，偏偏关键的事一句不说。真碰上东西，他连自己为什么要跑都不知道。”
“你现在还操心我韩家的人？”
“至少他比你年轻的时候好说话。”
韩无生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沈玄，你别刚醒几天，就把自己当成长辈了。”
“论年龄，你这话更站不住。”
顾清璃坐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抬眼。
“你们以前见面也一直这样？”
沈玄和韩无生几乎同时开口。
“没有。”
顾清璃看了两人一眼，没再说什么。
韩无生先把视线移开。
“说正事。龙门什么时候去？”
“先把十镇剩下的情况弄清楚。”
沈玄没接他的节奏。
“你刚才说最后三处已经开始不稳。北山算一处，另外两处在哪？”
韩无生这次没绕，从旁边抽出一张折起来的旧图，在茶几上摊开。
“顾家祖宅一处，临江大学东区一处。”
沈玄原本还在看地图，听见后半句才抬头。
“学校？”
顾清璃也靠近了一些。
韩无生手指落在旧图东侧。
“这一片在大玄的时候还不属于现在的城区，是顾氏城外的一处庄园。后来几次改朝换代，地界被拆得七零八落，到了近代又卖过几次，最后并进临江大学。”
沈玄盯着那片区域。
正好就是他们最近天天活动的东区。
“具体位置呢？”
“只能确定大概范围。”韩无生道，“旧图和现代城市图对不上，顾家庄园以前的建筑也早没了。我最近才把几份地契和地下水脉对完，昨天才敢确认阵眼就在学校下面。”
沈玄看了他一会儿。
“昨天？”
“嗯。”
“所以昨天你让我去北山的时候，顺便还把学校这一处瞒着。”
韩无生皱眉。
“那时候我自己都没完全确定，说了有什么用？”
“以你的习惯，就算确定了，多半也得留一半。”
韩无生抬眼。
“你这几天是不是被周魁带坏了？我说什么你都先怀疑。”
顾清璃正在看旧图，听见这句，随口道：“他以前就这样。”
韩无生立刻转向她。
“顾清璃，你现在倒挺习惯替他说话。”
顾清璃这才抬起头。
“我只是说事实。”
“以前你在王府可没这么多事实要替他补。”
沈玄靠在旁边笑了。
“你今天对我们两个的事是不是有点关心过头了？”
韩无生懒得接。
顾清璃已经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了些。
她看了很久，手指慢慢停在东区一处。
“这里以前应该有一座听雨台。”
韩无生的神色马上认真下来。
“你记得？”
“去过几次。顾家那座庄园不大，听雨台在后园，旁边有一口旧井，台下还有地窖。以前夏天会把一些东西放在下面。”
沈玄看向她。
“地窖多深？”
“我没下到底过。入口在听雨台后面，里面往下至少还有一层。后来出嫁以后就再没去过。”
韩无生已经拿出手机，把现代校园平面图调出来。
“听雨台大概在哪一块？”
顾清璃看了一会儿，又让他把图放大。
“如果以前那条水沟没完全改，应该靠近现在东区老钟楼这一片。”
沈玄也看过去。
地方史课上那幅顾清璃画像，就是在东区教学楼里看到的。老钟楼离那边并不远，建成年代也比学校大多数建筑早。
韩无生收起手机。
“明天先去学校确认。只要能找到旧地窖，阵眼大概就在下面。”
沈玄却没有马上起身。
“龙门的合作先放着。等我确认十镇到底还剩多少东西，再决定给不给你开。”
韩无生眉头一皱。
“你怕我进去以后直接抢尸王骨？”
“你找了七百年，现在骨头就在门后。我要是跟你说完全放心，你自己信？”
韩无生盯着他看了几秒。
“比一千年前谨慎了。”
“你都活成这样了，我总不能一点长进都没有。”
沈玄站起身。
顾清璃也跟着把旧图的位置拍了下来。
韩无生没有继续拦，只在沈玄走到门边时说道：“北山那具镇军尸，什么时候还我？”
沈玄脚步停了一下。
回头。
“还你？”
“那具尸我养了三十多年。尸髓、骨甲、尸禁，光材料就换了几轮。你把我的禁术拆了，现在准备一句王府旧物就带走？”
“它本来就是王府镇军尸。”
“我找到的时候它只剩半条命。”
“那我替王府谢谢你。”
韩无生脸色一下黑了。
沈玄还认真补了一句。
“养得不错，比外面那几具强很多。”
“沈玄。”
“嗯？”
“你最好别让我哪天翻到你家的东西。”
沈玄想了想。
“你这七百年翻得还少？”
顾清璃已经走到门外，听到这里回过头。
“再不走，他可能真要动手了。”
沈玄笑着跟出去。
韩无生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最后还是把那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韩子昂还坐在旁边。
过了半天，他才试着问：“先生，那具镇军尸……真是沈家的？”
韩无生转头看他。
“你也想替他说话？”
“我只是问一下。”
“出去。”
韩子昂立刻起身。
“好。”
回学校的路上，顾清璃一直在看刚才拍下来的旧图。
车已经进入城区，她才把手机递给沈玄。
“如果听雨台真在老钟楼附近，那里不好处理。东区白天人很多，下面又真有阵眼的话，一旦和北山一样塌开，学校很难完全封住。”
“所以先别惊动学校的人。”
沈玄把地图放大。
“晚上找机会看看。真确定下面有东西，再让异常局和学校想办法封区域。”
顾清璃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校区。
“顾家以前那处庄园，我记得地下不止一个地窖。听雨台下面的那个最深，小时候家里不让人随便进去。如果镇眼后来交给顾家看守，放在那里确实合适。”
沈玄正准备再问两句，手机先震了起来。
顾晚晴连发了三条消息。
【你们在哪？】
【东区老钟楼刚封了。】
【听说下面突然塌了一块，学校现在不让人靠近。】
沈玄把最后一条看完，直接把手机递给顾清璃。
顾清璃只扫了一眼。
“听雨台就在那一带。”
车刚好转过校门外的路口。
东区方向已经能看见几辆消防车和工程车停在老钟楼附近。
外围还拉起了临时警戒线。
沈玄把手机收起来。
“先去钟楼。”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方向盘一转，车直接驶向东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