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黑色纹路还在蔓延。发布页Ltxsdz…℃〇M
最中央那只眼睛彻底睁开以后,四周尸气像是突然受到了牵引,一瞬间全部朝沈玄和顾清璃所在的位置涌来。
沈玄抬起手。
原本散在院中的尸气顿时停住,随后缓缓落下。
比昨天顺畅太多。
没有滞涩,也没有过去那种明明能感觉到力量,却怎么都无法真正调动出来的阻塞感。
顾清璃站在旁边,很快也察觉到了变化。
“你的尸气恢复了很多。”
“嗯。”
沈玄握了握手。
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不好直接判断,但至少已经从昨天不到三成,跨过了四成。
更重要的是,王血深处那层一直压着他的阻滞松开了。
接下来就算什么都不做,恢复速度也会比以前快很多。
顾清璃自己的变化同样明显。
她闭上眼感受片刻,随后抬起手。
院角一片落叶无声悬起。
没有明显尸气外泄,只随着她指尖轻轻一动,在半空转了一圈,又缓缓落下。
沈玄看过去。
“你也提升了?”
“嗯。”
顾清璃收回手。
“以前散掉的尸气,现在能重新收回来了。”
她停了一下。
“还有一些记忆。”
沈玄神色微动。
“想起什么了?”
顾清璃没有马上回答。
脑海里的确多出了一段很短的画面。
王府地宫。
青铜棺。
她已经躺进棺中,沈玄却还站在外面。
靖安王沈烈也在那里。
两个人似乎争执了很久。
最后,沈玄还是走了进去。
后面的记忆却依旧模糊。
“还不完整。”
顾清璃摇头。
“但那口棺和我们两个同时沉睡,应该真的有关。”
沈玄低头看向脚下。
尸仙之门的图案依旧亮着。
它偏偏在两人完成合契以后出现。
司空玄到底在等什么,已经越来越清楚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川很快带着两个异常局人员进来。
刚踏进院子,他脚步就停住了。
视线从地上的巨大尸纹,一路移到沈玄和顾清璃身上。
“昨晚发生什么了?”
沈玄看了他一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修炼。”
秦川沉默了一下。
“什么修炼能让临江东区三个监测点一起报警?”
他说着把平板递过来。
上面是一条突然拔高的异常波动曲线。
“凌晨四点以后,三个监测点同时出现异常数值。最开始我们以为第三处镇阴眼出了问题,后来才确定中心就在听雨院。”
顾清璃看着曲线。
“外面能监测到?”
“能。”
秦川点头。
“不过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沈玄皱眉。
既然异常局能监测到,那么司空玄那边大概率也能。
秦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要不要临时换地方?”
“不用。”
沈玄把平板还给他。
“已经暴露了,现在换地方也没意义。”
而且这次虽然让对方知道了变化,对方未必会喜欢这个结果。
……
临江北郊。
废弃疗养院地下。
魏升站在一面黑色石壁前,已经很久没有说话。
石壁上有两条曲线。
一条属于沈玄。
另一条属于顾清璃。
过去几天,沈玄那条曲线恢复得一直很慢。
这完全符合他们原本的判断。
沉睡一千多年,王血亏空,就算千年前再强,醒来以后也需要时间恢复。
按照此前的速度,至少还要几个月,沈玄才可能真正恢复到足以威胁他们的程度。
可今天凌晨。
曲线突然跳了一截。
旁边的人已经重新检查了三遍。
“魏先生,没有发现沈玄吞噬尸王骨。”
“王府旧库也没有开启。”
“陆家、周家、异常局昨晚都没有大规模资源调动。”
魏升依旧没有说话。
“那他的力量从哪来的?”
没人能回答。
过了很久,魏升忽然把目光移向顾清璃那条曲线。
两条原本各自运行的尸气波动,从凌晨开始,第一次出现了极高程度的同步。
他的脸色慢慢变了。
“合契。”
旁边的人没听懂。
“什么?”
魏升没有解释。
千年前,几乎所有知道靖安王府的人都清楚,沈玄和顾清璃只是政治婚姻。
顾清璃不愿。
沈玄也从未真正逼她。
所以后来那些关于沈玄苏醒后的推演里,“夫妻合契”从来都没有被列为主要变量。
因为在他们看来,就算两个人同时醒来,也很难真正走到这一步。
可现在,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旁边的人低声问:“要提前动手吗?”
魏升沉默片刻。
提前动手反而更麻烦。
他们一直需要沈玄和顾清璃完成某种状态。
可真正等到这个状态出现以后,沈玄的恢复速度却一下超过了原本的控制范围。
“把旧模型全部废掉。”
“重新算。”
魏升转过身。
“还有,通知白家剩下的人,全部停。”
“不要再主动试沈玄。”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为什么?”
魏升看着石壁上的曲线。
“因为从现在开始。”
“不能再按他只有三成实力来算了。”
……
听雨院。
秦川刚走,周魁又来了。
他刚踏进院子,第一眼就察觉到了沈玄身上的变化。
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殿下。”
“您恢复了?”
“多了一点。”
沈玄回答得很随意。
周魁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这可不像一点。”
以前他还能隐约判断沈玄目前的尸气水平。
可今天不一样。
沈玄身上的气息反而更淡了。
偏偏越淡,越让周魁觉得熟悉。
像千年前那个真正的靖安王世子,正在一点点回来。
“韩无生要是知道……”
周魁说到一半,忽然看见顾清璃。
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仙纹。
再感受一下两人明显变得更加接近的尸气。
他活了一千多年。
很多事情其实不需要问。
周魁沉默片刻,非常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这个阵纹挺复杂。”
沈玄看了他一眼。
“确实。”
顾清璃也没说话。
周魁低头研究地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院中那只睁开的眼睛忽然再次亮起。
这一次,尸纹没有继续向外扩张。
反而缓缓向中央收拢。
顾清璃腰间的白色半月玉佩也随之发热。
沈玄身上的黑色半月玉佩同时亮了起来。
两人几乎同时低头。
黑白两块玉佩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直接脱离原本的绳结,悬在两人之间。
随后缓缓靠近。
咔。
很轻的一声。
两块半月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黑白两色交汇。
原本分开的纹路,也在这一刻连成了完整的一圈。
沈玄伸手接住。
玉佩已经不再是两块。
而是一枚完整的圆玉。
一半黑。
一半白。
顾清璃看了一会儿。
“合在一起了。”
“看起来拆不开了。”
沈玄试了一下。
两块玉像是从一开始就是完整的一件东西,再也找不到原本的接缝。
顾清璃伸出手。
“给我。”
沈玄看她。
“你戴?”
“嗯。”
“之前不是一人一块?”
顾清璃看着那枚已经合拢的玉佩。
“现在只有一块了。”
她停了一下。
“放我这里。”
沈玄笑了。
“行。”
他重新替玉佩穿好绳子,递给顾清璃。
顾清璃接过去,很自然地戴在自己身上。
完整的黑白圆玉落在她胸前。
随着尸气流动,表面的光很快隐去,只剩下温润的黑白两色。
周魁站在旁边看了一眼。
这次更不准备问了。
地面上的尸纹也在这一刻再次变化。
一行古字缓缓浮现。
【双契已成。】
紧接着,下一行出现。
【龙门可启。】
周魁脸色顿时变了。
“龙门?”
沈玄也想起北山地宫里的那句话。
【世子若归,启龙门。】
原来那个“归”,指的可能从来不只是他从沉睡中醒来。
顾清璃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已经合为一体的玉佩。
“所以司空玄等的,就是这个?”
“可能。”
沈玄感受着体内已经完全不同的尸气。
“但他大概也算错了一件事。”
顾清璃抬头。
“什么?”
沈玄笑了一下。
“门是能开了。”
“可开门的人,也比他预想的强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