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气暴起的那一刻，最先失控的反而是男人自己的身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本来已经被沈玄死死压在墙上，腰背却像突然被人从里面拽了一把，整个人猛地弓起。扎进脊骨里的尸王骨又往外顶出半寸，黑色尸纹顺着肩颈迅速蔓延，眨眼便爬过半张脸。
顾清璃神色一变。
“按住，他开始抢身体了。”
话音刚落，男人的右臂已经猛地挣脱。
砰！
拳头擦过秦川肩膀，直接砸进旁边的旧墙，碎砖崩得满地都是。
周魁骂了一声，扑上来扣住他的手腕，膝盖死死顶住手肘。
“这就是你说的三成活路？我看他现在更想把我们几个先送走。”
顾清璃连头都没抬。
她两指压在尸王骨根部，一缕极细的阴气顺着骨缝缓缓往里钻。
“你现在松手，他连三成都没了。”
周魁立刻不说话了。
下一瞬，刚刚停滞的尸纹再次暴涨。
尸王骨猛地收缩，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扎进脊柱。
男人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
沈玄能清楚感觉到，掌下那具身体正在一点点变硬。
骨骼、肌肉、尸脉，甚至皮肤下面的血肉都在被尸王骨强行改变。
魏峥盯着男人后背看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多十息。再让它往里吃，人的脊骨就会彻底跟它长在一起。到时候拔骨，和拔掉半条命没区别。”
秦川已经按住耳机，声音压得很低。
“医疗组还有四分钟。能用的东西全部往这里送，血浆、强心、维持循环的设备都带下来，别等人出去再准备。”
周魁听到“四分钟”，眉头直跳。
“再过四分钟，他们下来还能赶上给人盖布。”
秦川这次没和他顶。
“那你告诉我现在缺什么。”
这句话反倒让周魁顿了一下。
顾清璃已经先接过去。
“补血、维持心脉的东西越多越好，再准备大量盐水。他待会儿会失很多血，外面的医疗组如果能做输血，让他们现在就准备。”
秦川立刻对着耳机复述。
周魁看了他一眼，刚才已经到嘴边的那句讽刺，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沈玄已经开始催动王血。
世子甲上的暗金尸纹一条条亮起，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向外爆发。王血顺着掌心缓缓压进男人体内，一寸寸逼近尸王骨。
骨头立刻有了反应。
原本死死扎进血肉里的几根细小骨刺开始松动。
随后，竟一点点偏向沈玄掌心。
魏峥瞳孔一缩。
“它在找你。”
“看出来了。”
沈玄声音很稳，手却没有收。
顾清璃猛地抬头。
“别再往里压王血。”
“现在收，它会重新扎回去。”
“那松开以后呢？”
她盯着沈玄的右手。
“它真沿着王血咬过来，你准备让它扎你？”
沈玄看她一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所以你动作快点。”
顾清璃的脸色一下冷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玄没接这句话。
男人背后的尸王骨已经又浮出一截。
机会只有这一瞬。
顾清璃也没再跟他争，手掌直接扣住骨根。
“魏峥。”
魏峥早有准备。
六枚临时削出来的黑石钉同时落下，分别钉在男人周围六个方位。
嗡！
外泄尸气被硬生生压回那一小片区域。
魏峥握住最后一枚石钉。
“拔。”
顾清璃五指猛地收紧。
咔！
第一寸尸王骨硬生生从血肉里抽了出来。
男人整个人都开始抽搐。
周魁差点被他一条手臂掀开，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
“刚才谁说自己想活？现在别给老子反悔！”
男人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嘴唇却还是动了一下。
“我……没说……后悔……”
周魁听见这句话，手上反而更用力了。
“那就撑着，别死在我手上。”
第二寸。
第三寸。
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秦川蹲下去按住伤口外围，手刚碰上去，掌心便立刻被血浸透。
“出血太快，这样拔下去他撑不到医疗组过来。”
周魁一只手还压着男人，另一只手直接撕下自己外套下摆，团起来塞给秦川。
“先堵。”
秦川接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
“这布干净吗？”
周魁被问得差点气笑。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嫌我衣服脏？”
“感染也会死人。”
“那就先让他活到感染的时候！”
两个人嘴上还在顶，手上的动作却一个比一个快。
秦川立刻把布按紧。
周魁则把男人整个上半身死死压住，不让他再挣出半寸。
尸王骨已经拔出大半。
与此同时，沈玄右臂上的甲纹越来越亮。
那截森白长骨在顾清璃手里疯狂震动，最前端甚至已经彻底偏转方向，直直对准沈玄。
像是闻到血味的活物。
顾清璃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沈玄，收血。”
“还差一点。”
“我让你收。”
这次她声音明显重了。
沈玄看见尸王骨根部最后几根细刺已经从尸脉里退出来。
下一瞬，他骤然切断王血。
突然失去目标，尸王骨猛地一震。
顾清璃没有给它重新扎回去的机会，双手同时发力。
噗！
整截骨头被硬生生拔出。
鲜血几乎同时喷了出来。
男人身体猛地撞回墙面，随后像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一样软了下去。
秦川伸手去摸颈侧。
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没脉。”
周魁整个人也僵了一下。
顾清璃已经把尸王骨甩给魏峥。
“封住它。”
她根本没时间看那边，转身便按住男人胸口。
阴气顺着掌心直接贯入心脉。
一下。
两下。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秦川一只手还在压伤口，另一只手已经摸向通讯器。
“顾清璃，他……”
“别叫我。”
她声音很低，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第三次。
第四次。
男人胸口依旧没有起伏。
刚才还一边动手一边吵的周魁也安静下来，半跪在旁边，死死盯着那张已经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又过几息。
男人胸腔忽然极轻地震了一下。
秦川愣住。
顾清璃手掌没有离开。
第二下。
第三下。
颈侧重新传来极微弱的跳动。
秦川手指停在那里，过了两息，才低声道：“有了。”
周魁整个人往后一坐，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命是真硬。”
秦川还死死按着伤口，听见这句，抬头看他。
“刚才是谁说早点杀掉省事？”
周魁瞥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省事了？我说的是七成会死。”
“差很多？”
“当然差。”
周魁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
刚才那句“想活”，他听得很清楚。
沉默片刻，他才低声补了一句。
“他自己想活，那七成和十成就不是一回事。”
秦川没有继续跟他争。
地面已经传来急促脚步。
医疗组几乎是一路冲进来的。
担架、急救箱、输液设备全部带齐。
秦川立刻让开位置，把刚才的情况一口气说清楚。几名医生很快接手，止血、补液、监测生命体征，整个尸渠一下变得忙乱起来。
男人被抬走以后，原本拥挤的通道才空了不少。
可魏峥始终没有放松。
那截刚拔出来的尸王骨已经被六道封纹锁住，放进临时石匣里。
即便如此，骨头仍在轻轻震动。
一下。
又一下。
像里面还藏着某种尚未散去的东西。
沈玄走过去蹲下。
“南甲库丢的，就是这块？”
魏峥看了很久。
“是它。”
沈玄目光落在骨头表面。
“有东西被取走？”
“没有。”
魏峥伸手在封纹外比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骨纹、长度、断口，全对得上。不过它跟丢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周魁也走了过来。
“哪不一样？”
魏峥盯着石匣。
“以前它只是骨头。”
周魁皱眉。
“现在呢？”
“现在会找东西了。”
这句话刚落，石匣里的尸王骨忽然震了一下。
沈玄眼神微动。
紧接着，那截原本斜靠在石匣里的森白长骨一点点偏转方向。
没有朝向沈玄。
也没有朝顾清璃。
它缓缓对准了尸渠入口。
几个人同时回头。
刚才在上面被抓住的黑衣男人，也已经被异常局的人押了下来。
他原本还算镇定。
看见尸王骨转向自己的一瞬间，脸上的血色直接没了。
沈玄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问话，只站起身，朝石匣旁边挪了一步。
尸王骨又震了一下。
被押着的男人呼吸一下变急。
“把它关上！”
周魁看了他一眼，反而笑了。
“刚才骨头长别人身上的时候，你不是挺能看热闹？”
“关上它！”
男人这次几乎是在喊。
沈玄走到他面前。
“看来你知道它为什么会找你。”
男人死死闭着嘴。
沈玄也不急。
他侧过身，让开视线。
男人一眼便看见石匣里的尸王骨。
骨头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前端甚至微微抬起。
像是真的在盯着他。
男人肩膀瞬间绷紧。
沈玄这才开口。
“谁让你们把尸王骨接进活人体内？”
对方依旧不说话。
沈玄点了下头。
“行。”
他转身朝石匣走。
“等等！”
身后的人立刻开口。
沈玄脚步没停。
“我不知道名字！”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玄这才回头。
男人胸口起伏得厉害，视线依旧不敢离开尸王骨。
“我们只负责把尸王骨从南甲库弄出来，再送到指定地点。接骨的人不是我们，那个人……那个试体，也是上面提前准备好的。”
秦川脸色一下沉了。
“试体？”
男人知道自己已经开口，索性不再硬撑。
“他本来就没准备活着出去。接骨以后，只需要让尸王骨在他体内吃一轮尸脉，等到彻底稳定，就会有人来把骨头重新取走。”
周魁看了一眼刚才担架消失的方向。
“所以你们费这么大力气，不是为了把他炼成尸王。”
男人摇头。
“他没那个资格。”
魏峥脸色变了。
“那他是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下。
石匣里的尸王骨忽然又震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拖。
“饵。”
尸渠里一下静了。
沈玄看着他。
“喂骨的饵？”
男人点头。
“尸王骨刚取出来的时候还是死的，得先吃活人的尸脉、血气和魂息。一个不够就换下一个，直到它自己开始找人。”
魏峥猛地转头看向石匣。
周魁也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找人是什么意思？”
男人嘴唇发白。
“等它真正醒过来，就不需要我们再挑试体。”
“它会自己选。”
沈玄看了一眼尸王骨。
“选什么？”
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
“选它愿意长进去的人。”
石匣里的森白长骨再次缓缓抬起。
这一次，先是对准俘虏。
停了一会儿。
随后竟又一点点偏开。
朝沈玄所在的位置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