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去看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沈玄这句话刚落,贺宁就把平板从他手里抽了过去,看了一眼时间,又把那组坐标重新调出来。
“明天?你要是负责清场,知道人已经顺着车查到这里,会等到明天早上再走?”
沈玄顿了一下:“行,当我没说。”
“本来就不该说。”贺宁已经开始打电话,“三组跟我走,别用总部车辆。当地封控先不动,外围两公里以后再断路,动静小一点。”
白临川站在车边听着,顺手把外套穿上。
“旧安山那块地我有印象。以前不归白家,不过二十多年前有家做冷链设备的公司租过一部分仓区,白家给它供过几批特殊冷藏机。”
沈玄看他:“又是你家?”
“你今天可以多问几遍,估计答案都差不多。”
沈烈已经往另一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林七呢?”
“不进去。”贺宁说。
林七原本站在后面,听见这句眉头皱了起来。
“我认得凉河驿附近的路。”
“你认得的是一千年前的路。高速修了,矿也挖了,河道可能都没了。”贺宁看了他一眼,“你今晚留外围,帮我认数据、人和旧标记。里面真打起来,你这个身体进去,添的是救护车工作量。”
林七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应了一声。
沈烈在旁边也没替他说话,只丢下一句:“听她的。”
“是。”
林七答得很快,语气却多少有点别扭。
顾清璃从后面上车时,顺手把一只保温杯塞给他。
“拿着,路上喝。”
林七愣了一下:“给我的?我不用……”
顾清璃已经关上车门,显然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林七低头看看怀里的杯子,也没再推。
沈玄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
“你什么时候带的?”
“刚才医疗区拿的。”
“我没有?”
顾清璃抬眼看他:“你不虚。”
沈玄点点头。
“行,挺合理。”
旧安山离临江六十多公里。
开到一半以后,城市的灯慢慢少了。凉河驿这个地名早已经从地图上消失,现在那片地方是一处废弃物流仓,加上几个半停工的采石场。
守夜司顺着坐标往前翻了三十年的卫星图,才发现山脚下那片仓区一直有人零零散散维护。
路修过三次,产权换过四家公司。
电费却从来没断。
凌晨一点十七,车停在离仓区一公里外。
林七没有再跟着进去。
贺宁给他留了两个人和一台终端。他坐在车边看着屏幕上的旧地形图,又抬头望了望远处黑漆漆的山。
“以前这里有条河。”
旁边的守夜司队员顺口问:“现在呢?”
林七往右边指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填了。”
那人低头看现代地图,还真找到了一段已经被填平的旧河床。
林七看了一会儿,重新低下头。
“人会改路,山水也会改。”
仓区里比卫星图上看起来还旧。
生锈的卷帘门、褪色的安全标语,院里扔着几台已经报废的冷藏车。白临川进门以后没往深处走,先蹲在一台机组旁,用手擦掉铭牌上的灰。
“这东西我见过。”
沈玄站在后面:“你几岁见的?”
“公司档案里。”
“你说得跟小时候摸过似的。”
白临川懒得接他的茬,只指了指铭牌。
“白家旗下工厂二十二年前做的低温尸材机。正规用途是转运高阶异常组织样本,三号库那辆车里也是这套东西后来的版本。”
沈烈从旁边走过,忽然停住。
“有人刚走。”
院子角落里,一只烟头还没完全熄掉。冷库侧门同样虚掩着,缝里能看见一点灯光。
贺宁抬了下手,身后的人立刻散开。
“东口两人。后门别堵死,留一条假撤离线。里面有人出来先抓,别开火。”
她话音刚落,冷库里传来很轻的一声金属撞击。
下一刻,有人从后门冲了出去。
一个,两个。
第三个人刚探出身子,外面埋着的人已经把他按了回去。
仓库二楼同时开始冒烟。
没有大火,先出来的是一股刺鼻的白烟。
白临川抬头看了一眼,脸顿时黑了。
“又烧东西。这帮人是不是见谁来都先烧账?”
沈玄已经冲进去了。
“可能你们白家教得好。”
“滚。”
仓库里面全是老式隔间。
最外面两排已经被清空,只剩刚拆掉的软管和固定架。有人蹲在最里面泼燃料,看见沈玄进来,连迟疑都没有,抬手便将点燃的布条往档案箱里扔。
沈玄一脚踢过去。
布条半路被踹飞。
那人根本没回头看,顺手从腰后抽刀,贴着沈玄肋侧就刺了过来。
沈玄偏身让开,扣住他的手腕往墙上一撞。
一下。
刀落地。
对方还想挣,第二下撞下去,人已经软了。
贺宁从后面进门,扫了地上一眼。
“别弄死,留着问。”
“我收着呢。”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那个自己脆。”
贺宁压根没继续跟他争,带人直奔二层。
白临川则停在一排设备旁。
这里的机器明显不是一个年代装进去的。最老的外壳已经发黄,线路外甚至还包着布,新一点的控制屏却是三年前才出的型号。
他拔出一块维护板看了看。
“这地方一直有人用,最少二三十年。旧接口没拆,新设备直接往上接,坏哪儿换哪儿。”
沈烈站到旁边,目光落在几根细管上。
管壁里还残着暗红色。
“抽血的?”
白临川没有马上回答。
顾清璃已经顺着那几根管线往里面走。
管子穿过墙壁,全部连向最深处。
她站在一面不起眼的墙前停了一会儿。
“里面有人。”
贺宁刚从楼上下来。
“活的?”
“很弱。”
沈烈闻言也走了过来。
那面墙后藏着一道门。
门外没有电子锁,只留着一个很旧的机械转轮。白临川蹲下来检查边缘,上面还有刚动过留下的痕迹。
旁边堆着两个没来得及搬走的运输箱。
一个已经空了。
另一个里面全是用过的血袋,日期跨度大得吓人。
最新一袋,是三天前。
贺宁直接道:“外面继续追,这里先保活体。技术组暂时别进,顾清璃先看。”
顾清璃已经伸手按到门上。
沈玄问:“能开?”
“能。”
她掌心压上去以后,门后的尸气很轻地应了一下。
“封得太久,状态不稳。”
沈烈站在后面,忽然问:“什么味?”
顾清璃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血。”
沈烈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要往前走,沈玄已经伸手拦住。
“你先别进去。”
“为什么?”
“你胸口那道东西这一路都在动。里面现在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你站远点。”
沈烈看着挡在面前的手。
“让开。”
“以前你让我听军令,现在轮到你听一次。”
沈烈张口就要骂。
贺宁已经从旁边接了一句:“他说得对。先开门,人活着最重要。”
沈烈看看两个人,最后站住了,只是脸色难看得厉害。
顾清璃转开机械锁。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沉重的冷气先涌出来。
里面没有照明,只有一台老旧维持机还在低声运转。
最中央摆着一具半封闭式尸舱。
透明罩已经发黄,旁边挂着一排血袋。
沈玄走近以后,脚步慢了下来。
里面那张脸,他太熟。
轮廓没有完全变成他。颧骨更高,眉骨也更重,可鼻梁、下颌,甚至闭着眼时整张脸的走势,都已经在往他身上靠。
像有人花了几十年,一点点把另一个人修成沈玄的样子。
再往下看,男人的手臂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地方。
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新的压着旧的。
有些地方皮肉已经塌下去,没法再扎,便换到旁边继续。
顾清璃没盯着脸看太久。
她先摸颈侧,检查瞳孔,又沿着胸口找到几处尸脉。
“还活着。”
贺宁问:“能移动吗?”
“现在动会崩。先停抽血,维持机别断,温度每十分钟升半度,慢慢来。”
白临川已经找到控制板。
“我来。”
顾清璃看他一眼。
“别升快。”
“知道。”
沈玄站在尸舱另一边,很快又注意到旁边墙上有一个明显的圆形浅痕。
巴掌大。
周围积灰的颜色都和别处不一样。
像曾经长期摆着一件圆形东西,最近才被人取走。
他伸手比了一下。
“镜子?”
沈烈转头看过去。
那个位置正对着尸舱里男人的脸。
白临川只扫了一眼。
“先记着。今晚别又顺着这个追下去。”
“我也没打算追。”
沈玄把手收回来。
“东西已经够多了。”
外围,林七那边同时收到了尸舱里拍出来的图。
他盯着经过初步处理的面部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旁边队员问:“认识?”
林七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拿起通讯器。
“世子。”
沈玄接通:“嗯。”
“右眉上面,是不是有一道旧伤?”
沈玄抬头看向尸舱。
男人右眉上方,确实有一道很浅的疤。
“有。”
通讯器那边安静片刻,林七的呼吸明显重了些。
“那就是他。”
沈玄转头看向沈烈。
沈烈也听见了。
“凉河驿失踪的那个?”
“嗯。”
顾清璃忽然抬手。
“先别说了。”
尸舱里,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
紧跟着又是第二下。
顾清璃立刻按住他的肩。
“要醒。”
沈烈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顾清璃头都没回。
“别靠太近,你身上的东西在刺激他。”
沈烈胸口那道旧镇痕已经隐隐发热。
他停在原地。
可尸舱里的男人像是闻见了什么。
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一片浑浊。
他先扫过站在旁边的沈玄。
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刻,视线越过沈玄,落到了沈烈脸上。
整个人猛地绷起。
顾清璃刚按住他的右肩,男人另一只手已经硬生生扯断固定带,尸舱盖被撞得弹开。
顾清璃扣住他手臂,又怕直接震断刚恢复一点的尸脉,力道收了一层。
就这一瞬间,男人已经扑了出去。
沈烈没有躲。
两个人一起撞到后面的墙上。
男人手背上的针口成片裂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只手死死攥着沈烈的领口,连牙都在发颤。
隔了一千年。
那声称呼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