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副本上线后的第二天，北川临时控制中心多了两张桌子。发布页LtXsfB点￠○㎡
还是不够用。
昨晚只有三份接入申请，到了上午已经变成十一份，其中六份来自医院，三份来自研究机构，还有两个是远衡之前参与过的意识治疗项目。
最早那三家医院甚至还没来得及提交正式复盘报告，其他地方已经听说了新的处理方式。
古老锚定库不用重新接回临床。
安全副本一样能治。
消息传得比贺宁预想得快得多。
她刚进门，一名守夜司工作人员便把平板递过来。
“第五家申请加急，他们有两个患者今天排治疗。还有东部那家研究中心要求恢复项目，说他们只调用已经导出的安全副本，不碰旧层。”
贺宁扫了一遍。
“医院的先按患者情况排，研究项目往后放。”
旁边马上有人问：“那这个呢？”
屏幕上是一份远程会诊邀请。
发起方过去和北川有合作，但所有技术沟通都只找远衡和医院，从来没有沈玄的名字。
今天的邀请对象第一栏写着：
沈玄。
后面才是北川医院、远衡技术组和当地守夜司。
沈玄刚进门就被人塞了台平板。
他看了眼自己的名字。
“昨天还没人认识我，今天排第一了？”
孟怀川正在另一张桌子上处理技术申请，头也没抬。
“你现在把他们要用的东西攥在手里，不认识也得先认识。”
“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本来也没夸你。”
沈玄把平板放下。
“患者什么情况？”
会诊很快接通。
对面是一家大型异常医学中心，主任带着两名医生守在屏幕前。他们有四名意识损伤患者原定今天进入深层复位，其中两个人过去使用过和北川同源的稳定参数。
主任没绕弯子。
“我们已经把旧调用全部断了。现在想申请北川昨天验证通过的第二组和第五组安全副本，患者资料都传过去了。”
沈玄翻了两页。
“这东西已经验证过，为什么还找我？”
对面的人停了一下。
“我们收到的临时规定是，安全锚定副本由你授权。”
沈玄转头看向贺宁。
贺宁正在看另一份文件，感受到他的视线才抬头。
“昨晚临时这么定的。没人知道今天会冒出来十几家。”
“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以后天天坐这儿点同意？”
“所以今天就得把规矩改了。”
对面医院主任听着两人当场讨论，也没催。
他真正关心的是那四个病人今天能不能治。
沈玄重新看了一遍资料。
“第二组和第五组昨天已经验证过，没有重新接触旧层，也没有高风险患者，对吧？”
北川技术人员点头。发布页LtXsfB点￠○㎡
“标准副本，版本完全一致。”
“那就给。”
主任马上追了一句：“以后同类患者也是这样申请？”
沈玄没有直接回答。
“等半小时，新规则给你们。”
视频挂断以后，孟怀川把椅子转了过来。
“早该改。你要是连每个患者用哪份副本都自己批，今天十一份，过几天可能就是一百份。”
“我没打算给人当盖章机器。”
沈玄把收到的申请全拉到一块看。
有医院申请已经验证过的副本。
有研究单位申请第一次导出一个从没动过的旧锚点。
还有一个项目写得很漂亮，申请理由足足三页，翻到最后才发现他们想恢复一项过去能直接从患者治疗结果反向更新锚定参数的功能。
沈玄看到那里，把文件往旁边一扔。
“这个谁写的？”
孟怀川瞥了一眼。
“以前远衡参与的项目。”
“回写旧层？”
“以前能。”
“那现在不能。”
孟怀川拿过文件，直接在技术意见里写了驳回。
“我没替他们说话。这个我也不会开。”
旁边技术人员却有点拿不准。
“那什么情况还需要沈先生亲自授权？如果全放给医院，昨天第三个锚点那种问题怎么办？”
沈玄没马上回答。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安全副本已经被证明能用。
再把所有临床调用全攥在自己手里，效率很快就会崩。
可根权限一旦直接交出去，前面几天做的隔离也没了意义。
贺宁把刚才收到的十一份申请按类型拖进不同区域。
“先别按机构分，按事情分。”
她点开第一批。
“已经验证过的安全副本，只用于标准治疗。医院按正常临床流程决定，守夜司留调用记录。这种以后不要找沈玄。”
接着是第二批。
“从古老层第一次导出新的锚点，必须重新审。”
第三批里是几名状态特殊的患者。
“出现过异源记忆、人格异常或者尸念反应的，也不能由医院自己决定。”
最后是研究项目。
“凡是要增加新功能、改调用方向、重新碰古老层边界的，全部单独审批。”
沈玄看了一遍。
“还差一条。”
贺宁等他说。
“谁来证明这个东西真的有必要？”
孟怀川先反应过来。
“不能让申请单位一句‘科研需要’就算。”
“医院也一样。”
沈玄伸手把其中一份申请推回去，“想拿一个新的旧锚点出来，先说清楚现有安全副本为什么不够。治什么人，解决什么问题，有没有替代方案。”
贺宁点开一份空白临时规则。
“医疗必要性由医院或者专业机构负责。”
沈玄接了一句：“他们证明非用不可以后，再来找我开里面那道门。”
“还有守夜司。”
贺宁提醒得很直接。
沈玄看她。
“我又没说没有你们。”
“先写清楚，省得以后有人选择性失忆。”
她把规则补了上去。
第一把钥匙，医疗或者专业必要性。
医院和专业机构负责证明。
第二把钥匙，异常安全。
古老层根权限由沈玄确认，守夜司保留独立监管和封锁。
两边缺一个都开不了。
孟怀川把临时规则从头看到尾。
“那远衡呢？”
贺宁头也没抬。
“干活。”
“我就知道。”
“技术验证、环境搭建、副本维护都是你们。你还想拿一把钥匙？”
“问问。”
孟怀川把文件推回去，“这样至少能跑。”
新规则没有专门开会。
控制中心一边处理申请，一边直接开始执行。
刚才那家医院第二次接入会诊时，已经不再等待沈玄逐一批准患者。
北川把验证通过的安全副本加入白名单，医院根据自己的临床标准使用，守夜司只记录调用和异常反馈。
另一家医院想第一次导出一个从未验证过的旧锚点，申请直接被送到了沈玄这里。
技术组甚至没去地下开设备。
“医院的必要性证明还没过。”
负责人员把申请压在桌上，“等他们补。”
沈玄点头。
“那就别叫我。”
再过一会儿，一个研究项目的人亲自打来电话。
对方以前只跟孟怀川联系，这次电话转进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沈先生，我们的新模型卡在安全审批了。”
沈玄正在吃顾清璃从楼下拿上来的盒饭。
“卡在哪儿找谁，找我干什么？”
“需要第一次导出七号旧锚点。”
“医疗必要性呢？”
“我们是研究项目。”
“那你们证明研究必要性。”
电话那头明显没料到他会这么回。
“这个项目已经做了四年，远衡也参与过。”
沈玄夹了一口菜。
“所以呢？”
对面卡了几秒。
“我们可以把完整方案补过去。”
“补完再说。”
电话挂断以后，顾清璃坐在旁边翻一本医院送来的异常病例资料，连头都没抬。
“你现在挺忙。”
“以前都是我找他们。”
沈玄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现在轮到他们来找我了。”
顾清璃翻过一页。
“那你先吃饭。”
沈玄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有点凉的饭。
“还是你比较讲道理。”
“我只是怕你等会儿又头疼。”
她说的是昨天连续使用根权限留下的尸魂负担。
沈玄没再贫，把剩下的饭吃完。
到了下午，控制中心的流程已经开始变样。
普通安全副本申请不再往沈玄桌上堆。
医院自己负责患者。
守夜司看异常反馈。
远衡和北川技术组维护副本环境。
真正送到沈玄这里的，只剩那些需要碰古老层的申请。
数量少了。
分量却完全不同。
一个研究中心原定下午上线的新项目，因为没有通过安全授权，所有设备都停在启动前。
一名特殊患者需要新锚点，主治医生带着整套资料远程等沈玄确认。
技术组每次准备打开地下隔离区以前，也不再问“管理员账号到了没有”。
他们问的是：
“沈先生到了吗？”
到了傍晚，贺宁看了一遍当天记录。
“普通临床三十七码调用，没有异常。新增古老锚点申请五份，通过一份，两份退回补材料，两份驳回。”
沈玄靠在椅背上。
“至少不用每个人都找我了。”
“你也别高兴太早。”
贺宁把另一份页面投到主屏。
“以后申请只会更多。”
“那就按规则来。”
“规则今天刚定。”
“有问题再改。”
贺宁看了他两秒。
“你这句话最好别让总部那帮写制度的人听见。”
沈玄笑了。
“制度不就是这么来的？”
控制室里有人刚要接话，右侧一直单独挂着的监控窗口突然跳了一下。
那个三十三年前已经注销的旧节点。
从第121章开始，它每隔六十秒都会请求一次最老锚点。
两天里从没变过。
没有人回应过它。
这一次，请求记录没有出现。
技术主管最开始还以为它终于停了，重新刷新以后，手却停在键盘上。
“贺副司长。”
贺宁转过去。
“说。”
“它没申请。”
沈玄也抬起头。
技术主管把底层访问记录拉开。
“它直接进认证了。”
刚建立的双重授权流程没有任何反应。
医院必要性没有提交。
守夜司监管端没有收到请求。
现代管理员权限甚至没捕捉到正常的接入流程。
那条三十三年前的旧节点绕过了所有刚定下来的规则，直接敲在古老层最外面的门上。
贺宁走到屏幕前。
“拦。”
技术主管已经在操作。
几秒后，他停住了。
“拦不了。”
孟怀川从另一边快步走过来，看完凭证类型后伸手把页面放大。
他没再碰键盘。
沈玄站到了他旁边。
“什么级别？”
孟怀川指着屏幕里那条刚刚浮出的旧权限标记。
“跟你的。”
古老层的门没有打开。
可那张已经注销了三十三年的凭证，正站在门外。
和沈玄站在同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