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峰的强制休整到点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检测器要了回来。发布页LtXsfB点￠○㎡
合作站的人原本还想给他补一次状态检查，他拿着设备在走廊里站了两分钟，确认上面的应急标识没有乱跳，才把手伸给顾清璃。
“来吧。”
顾清璃按住他的手腕。
韩峰看着她：“这次能多说几个字吗？”
“可以。”
“那挺好。”
“没问题。”
韩峰等了两秒。
“没了？”
顾清璃已经松手走了。
沈玄坐在旁边的桌沿上，手里还拿着今天新送来的适配记录。
“你非招她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她到底能省到什么程度。”
韩峰把检测器扣回胸前，刚调好固定带，整个合作站的应急频道突然响了。
第一条消息刚弹出来，第二条紧跟着覆盖上来。
两个坐标。
两个方向。
韩峰低头看了一眼，原本还带着笑的脸立刻收住。
“都在找我。”
大厅里的人很快动了起来。
城北七十三公里，一处正在恢复使用的旧资源设施出现核心设备异常。内部温度和异常浓度同时上升，几套现代监控已经开始断线。
另一处在城东。
一支现代作业队进入地下管廊检查时遭遇局部坍塌，三个人被困，其中一人已经受伤。旧应急隔离门在事故后落锁，普通权限无法打开。
沈玄接过两边资料。
韩峰站到他旁边，看了没几眼，手已经按在城东那一栏上。
“先这边。”
他说的是被困的三个人。
负责调度的人却没有马上安排车辆。
大屏中央，两处节点的响应状态正在不断变化。
城北那处资源设施首先完成了韩峰的远程识别。应急标识亮起以后，旁边接连开放了三项辅助权限。
城东那边也认出了他，可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第一道权限只开了一半，第二项应急通道迟迟没有完成预授权。
值班人员重新核过两次，结果一样。
“不是距离问题。城东更近，事故也更急，可那套东西先把城北排在前面。”
韩峰盯着屏幕。
“那边有人吗？”
“城北没有人员被困。值守人员已经撤到外层。”
“那还看什么？”
负责技术分析的人指了指城北资源设施不断上升的曲线。
“核心设备一旦彻底失控，至少报废一套资源处理模块。里面还有一批已经进入稳定阶段的异常材料，估值现在算不出来。”
“那也是东西。”
韩峰伸手把自己的救援装备拖过来。
“城东三个活人。”
没人跟他争。
可大屏上的远端响应还在变化。
城北那处设施已经给出了完整的应急接入路径。城东只有一条外门权限。
像是有人已经把路铺到了韩峰脚下，只是铺的方向和他们想走的地方完全相反。
贺宁的电话这时候接进来。
她显然已经看过两边情况，开口先问伤亡。
“城东三人，一个有伤，生命体征暂时稳定。预计现代破拆需要四十分钟以上。”
值班人员报完，又补上城北。
“资源区外层人员已经撤完，预计十五到二十分钟进入设备失控区间。发布页LtXsfB点￠○㎡”
贺宁那边停了一会儿。
“救援队的意见？”
“城东优先。”
“资源项目方？”
“要求先保核心设备。”
韩峰已经开始穿防护服。
“那让他们过来自己选。”
沈玄把城北那份设备状态又往下翻了一页。
污染增速越来越快。
真拖到核心失稳，后面会丢多少东西没人敢现在拍数。
可人被埋在地下，不会因为那边更值钱就多出四十分钟。
他把平板递回去。
“韩峰去城东。”
值班人员抬头。
沈玄已经拿起另一份现场图。
“专业救援队一起走。你只管开门和维持权限，到了里面听他们的。”
韩峰拉紧手套。
“你呢？”
“城北。”
韩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旁边已经在拿装备的顾清璃。
“你们两个去？”
“够了。”
“那边的污染可比城东重。”
顾清璃从他身边过去。
“所以你别来。”
韩峰张了张嘴。
沈玄已经朝外走。
“你那边有三个人等着，别磨蹭。”
两队人几乎同时离开合作站。
韩峰的车往东，沈玄和顾清璃往北。
十分钟以后，新的数据从城东方向传回来。
韩峰已经抵达，可那座旧隔离节点的响应和之前明显不同。
第一道门顺利开启，第二道门却卡了近二十秒。韩峰站在识别区重新认证了一次，门才慢慢退开。
救援队负责人很快发现更麻烦的地方。
原本应该自动开放的照明和内部定位没有全部启动，旧应急地图也只给出一半。
“还能走。”
韩峰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只是慢点。”
沈玄坐在车后排，手机一直连着两边现场。
“人怎么样？”
“能联系上。腿伤那个疼得厉害，另外两个状态还行。我们已经进第二层了。”
“照救援队的走。”
“知道。”
韩峰回得很快，后面又冒出一句。
“这东西今天跟闹脾气一样。”
沈玄没接。
因为城北已经到了。
车还没完全停稳，沈玄就感觉到一股异常气息从地下往外顶。
现代封锁线已经退到了一百米外。
原本负责那处资源设施的工作人员全在外面，几套临时设备架在路边，监测数字一跳一跳。
项目负责人迎上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里面两条自动泄压通道失效，现在核心设备温度还在涨。再拖下去，第一批稳定材料就得先放弃。”
“人都出来了？”
“出来了。”
沈玄把手机塞进口袋。
“带路。”
负责人愣了一下。
“里面现在进不了人。”
“我知道。”
沈玄和顾清璃已经越过他往入口走。
越往下，空气里的异常波动越重。
普通人需要防护服才能接近的区域，两人只在外层戴了基础过滤设备。
到了地下核心区前，顾清璃先停下。
她抬手碰了一下墙面。
冰冷的金属里面却传来持续的震动。
“右边更重。”
沈玄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
资源设施的核心设备已经有一部分失去控制。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雾气贴着地面往外漫。
技术人员只能站在隔离门另一边，通过远程设备尝试停机。
几次操作都失败。
“自动保护一直在抢控制。”
项目负责人指着屏幕。
“它还想维持核心运转，可外围模块撑不住了。”
沈玄看了几秒。
“要多长时间？”
“能让人进去的话，六到八分钟。手动断三组供能，再把隔离阀落下来。”
“人进去会怎么样？”
负责人没说话。
旁边负责监测的技术员把实时污染数值转过来。
已经超过普通异常作业人员的安全上限。
顾清璃伸手拿过一支便携探测器，走到隔离门边。
数值又往上跳了一截。
她回头。
“你压里面，我守门。”
两个人没有再商量。
沈玄抬手按在隔离门上。
尸气沿着门缝钻进去的一瞬间，里面那股不断往外顶的异常波动像撞上了一堵墙。
整条走廊的警报声同时变了。
原本还在上升的污染值硬生生停住。
门外几个技术人员齐齐抬头。
沈玄侧身让开位置。
“进去。”
早就准备好的两名技术员穿着最厚的防护装备冲进核心区。
顾清璃站在门边，一只手始终搭在金属框架上。只要里面哪一处异常突然抬头，她就立刻把那片区域压回去。
沈玄则直接往最深处走。
越靠近核心设备，尸气消耗越快。
那东西不断尝试维持运转，外围几组已经过载的模块也跟着一起震。
有人在通讯里喊。
“第一组断了！”
紧接着是第二组。
沈玄右手按在核心设备外壳上。
冰冷的金属突然传来一次剧烈震动。
掌心的尸气被冲散了一层。
同一时间，他胸口也跟着震了一下。
很轻。
沈玄动作停了半拍。
那种感觉他已经遇到过一次。
王府主印就在衣服内侧。
没有发热，也没有主动开启任何东西。
可尸魂深处那道一直安静的主识位置，刚才确实动了一下。
比上一次清楚。
沈玄抬眼看向面前正在失控的核心设备。
耳机里同时传来韩峰那边的声音。
“第一个人出来了。”
沈玄没说话。
“第二个也看到了，腿伤那个在最里面。门今天开得慢，不过还能开。”
另一边，城北的第三组供能还没切掉。
两个地方都在等。
沈玄按在设备外壳上的手重新收紧。
“继续。”
几秒后，第三组供能被断开。
核心设备的震动迅速降低，可侧面一套早就接近极限的外围模块没撑住。
一声沉闷的爆裂从隔离墙后传来。
整片灯光闪了两下。
项目负责人在外面骂了一句。
“二号净化仓掉了！”
沈玄没回头。
污染还在降。
核心保住了。
外围那套设备却彻底黑了下去。
十分钟后，所有人撤出地下区域。
项目负责人蹲在临时设备旁边核损失，脸色比进去前还难看。
“二号净化仓报废，里面那批材料污染了大半。项目至少得停三天，后面能不能抢回来还得看检测。”
沈玄摘掉手套。
“核心呢？”
“保住了。”
负责人说完，自己都停了一下。
随后把那句抱怨咽了回去。
如果韩峰来了，旧体系的辅助权限可能会开得更快，损失也许会更小。
可城东那三个人怎么办，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说。
顾清璃从地下出来，把一瓶水递给沈玄。
“刚才怎么停了一下？”
沈玄接过水。
“主印有反应。”
顾清璃的视线落在他胸口。
“和韩峰那边有关？”
“现在说不准。”
他只喝了一口，手机就响了。
韩峰打来的。
背景里很吵，还有担架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人都出来了。”
沈玄靠在车门边。
“三个？”
“三个。”
韩峰喘了口气。
“腿伤那个送医院了，另外两个没大问题。就是你说得对，今天这些门明显没以前痛快，里面两套辅助设备也没给我开。”
“你人有事吗？”
“没有。权限也还在，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又试了一次，外门照样认我。”
沈玄抬眼看向资源设施入口。
“那就先回来。”
“你那边呢？”
“核心保住了。”
韩峰听出后面还有话。
“损失多少？”
“等他们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要是我过去，可能会少丢点东西。”
沈玄拧上水瓶。
“你那边那三个人也不能复制一份出来。”
韩峰没再说这个。
“行，我回去。”
两边的队伍回到合作站时已经是晚上。
技术人员第一时间重新检查韩峰的适配状态。
权限没掉。
主识没变化。
之前形成的应急认证全部保留。
可在今天的响应记录里，多了一条过去从没出现过的信息。
城北资源设施发出最高优先响应以后，韩峰没有前往。随后他进入了城东节点。
那条记录没有消失，也没有被标成错误。
它只是完整留在那里。
技术人员盯着数据看了半天。
“它记下来了。”
韩峰站在旁边。
“记就记吧，又没扣我工资。”
他说完，自己又低头看了一眼。
大屏另一边，方启的名字同样还挂在候选列表中。
两个能够响应同类节点的人。
两个地方。
一次完全不同的选择。
沈玄站在大屏前，手伸进衣服内侧，把王府主印拿了出来。
玉印安安静静躺在掌心。
和下午地下那一下短促的震动完全不同。
顾清璃从后面走过来。
“现在又没反应了？”
“没。”
沈玄把主印翻了一面。
屏幕上的两处事故记录还亮着。
一处救了三个人。
一处保住核心，也毁掉了一套净化仓和大半批材料。
他把主印重新收了回去。
旁边的值班人员忽然出声。
“韩峰的检测器又亮了。”
所有人转过去。
这次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两个新的响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