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问道：“意大利那边怎么了？”


    沈砚说道：“你想去的那支球队资金已经出现问题，他们只想骗你过去，如果未来两个月还没起色，会直接倒闭，所以你去了，什么都不会拿到。发布页Ltxsdz…℃〇M”


    “你确定？”大本震惊不已。


    “如果连这都不知道，怎么能做好你的经纪人？”沈砚笑道。


    “好吧，我会让人查一下，如果属实，我就不去了，”大本说道。


    “那是你到奥本大学，还是我让我的合伙人去找你？”


    大本在电话那头咂了一下舌，犹豫了一会儿：“如果属实，我去找你们，奥本是吧？”


    他就是阿拉巴马州的人，只是属于怀特霍尔，而且他生在农村，家里有十一个孩子，他排行老十，是家中男孩子的老八，也是男孩中的老幺，以前没机会到处跑，现在把去意大利的机票省下来，去奥本很容易。


    三天后，大本出现在奥本。


    沈砚在灰狗巴士站见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这个后来在球场上让奥尼尔难受、让阿泰绕着走的硬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军绿色的旧行李袋，裤腿挽到小腿，一双磨得起了毛边的运动鞋，他站在那里，像是正准备下棉花地干活。


    两人的目光对上，大本比沈砚高了大半个头，肩膀宽得吓人，可只是比普通人强壮一些，还没成为那个篮下大本钟。


    此时的他，正因为身体不够强壮，被NBA拒绝收入内线。


    不过倒是有球队想让快两米的大本打后卫，因为他速度快，毕竟是能打橄榄球的，


    当年大本高中时期橄榄球和篮球双强，如果不是被骗了，他也不至于没有正经的NCAA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可惜凯尔特人夏季联赛试验过后，给予的评价是想让他打后卫，根本办不到。


    “你就是沈砚？”大本发问，声音比电话里还低沉。


    沈砚点头，伸出手，大本犹豫了一下，握上来的手粗糙得像砂纸，全是茧子。


    两人去了学校旁边的咖啡馆，沈砚点了黑咖啡，大本只喝白水。


    他们坐下没两分钟，大本先开口：“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承认你们熊猫的人都是数学怪物，但你还没本科毕业，好像做不了经纪人吧？”


    沈砚从帆布包里掏出几张纸，推过去，是他和合作伙伴一起整理的大本大学数据、防守效率推算，以及几家对落选秀有需求的球队分析。


    大本接过那几张纸，一张一张翻看，眉头一点点皱紧，纸张上的内容十分详尽。


    除了大学时间线，还有从他落选后的经历开始梳理，包括他代表凯尔特人参加了夏季联赛，但当时球队主帅认为他不够强壮，甚至试图将他改造为得分后卫，最终无果被裁。


    “如果你去了意大利，那支球队会在赛季结束后以战绩不佳，已经破产为由，拒绝支付你的薪资。


    你打了许久，却一分钱都拿不到。”


    大本抬起头，笑着说道：“你说得对，我让查尔斯帮我查了一下，确实是一群骗子，所以我来了。”


    沈砚看着大本的眼睛:“你知道没有一个优秀经纪人的后果是什么吗？


    就算你这次遇到的不是骗子，打完一个赛季，你能拿到多少钱？


    够你继续生存两年？三年？


    你在欧洲打一年，回来之后，还能有人记得你吗？


    现在的NBA才是篮球殿堂，你在欧洲打出名堂，也很难将消息传回来，而且两地的篮球路线不同，在欧洲太久，你将来会很难适应NBA。”


    大本没说话，他呼吸粗重了些，手指把纸边攥出了折痕。


    他想起自己落选之后被凯尔特人主帅按在得分后卫位置上的日子，被裁之后听到的全是同一句话，“你太矮了，你打不了内线，你连突破都弄不明白，你打不了NBA”。


    他想起自己当年用一把推子给邻居理发，三美元一个头，攒够了钱去参加奥克利的训练营，在单挑时和奥克利双双挂彩才换来了那所大学的门票。


    他是从泥地里爬上来的，他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但沈砚说的不是苦，而是一个残酷的可能，打了球，挣不到钱，一分钱都没有。


    选错了方向，越努力，损失越大，那种恐惧比任何对手都可怕。


    沈砚等了十几秒，看大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才又开口。


    沈砚说：“我现在是想让你先活下来，逃过斩杀线。”


    他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大本接过去一看，是一份代言合同。


    抬头是沈砚家运动服装公司的名字，中文加英文，英文那头写着一个他没听过的品牌名，锐行 RAYSHINE。


    “我和合伙人佩林卡那边谈好了，你做他的客户，我先帮你解决眼前的问题。”


    大本低头翻阅，目光在代言年限和金额上停留了好几秒。


    合同从1996年开始到2000年，首年四万美元，之后每年涨两万，全是税后，合同条款对这类素人的产品代言而言已经相当不错，更没有动不动扣钱的坑。


    条款异常宽松，只要大本每年拍两个MV即可，甚至对他在NBA赛场上，是否穿这双鞋都没有限死。


    “这不是施舍，我家做球鞋是专业的，这双鞋其实是后卫鞋，用了新研制的减震材料和新型束紧技术，样鞋已经进入测试阶段了。


    耐克那边对我们的技术专利很感兴趣，和我家进行了合作，很快会进入量产，品牌联名也会随之推进，他们准备做成外线最佳防守球员佩顿的签名鞋。


    我们家就稍微改了改，做成内线也可以穿的球鞋。”


    大本反复看了两遍，最后视线落在沈砚脸上：“球鞋没问题，可是，你不怕我打不出来？”


    沈砚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你为什么帮我？你凭什么觉得我行？


    沈砚笑道：“我相信你，更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想要成为NBA最强的经纪人，第一步就得会看人，那些人只是不会使用你，才让你蒙尘。”


    简简单单，大本听得一怔。


    他想起奥克利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那小子不简单，居然说动巴克利那货求迈克尔帮忙，你去见一面，不吃亏。”


    大本很感动，他把那份合同翻到签字页，抬头看着沈砚，“笔呢？”


    沈砚递过一支笔。


    大本签完字，把合同推回去，那张朴实无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轻松。


    “你来美国多久了？”大本忽然问。


    “才过来不久。”


    “你英语哪儿学的？比我好。”


    沈砚笑了笑：“下功夫练的。”


    他肯定不会说是系统给的。


    大本点了点头，把杯子里剩下那点白水一口喝完，站起来，伸手，“合作愉快。”


    沈砚握住那只粗糙的、从苦日子里长出来的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