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谢稻握着锤柄的手指发白。
他收回视线,再次扬起铁锤。
砰。
这一锤的力道,比方才还要猛。
带起一阵极沉的风。
一整夜。
除了敲击声和她报刻度的话音。
谢稻没说一个字。
但每次她靠近擦汗时,他落锤的速度便快上半分。
天际泛白。
第一批精钢连轴齿轮和主水车轴胚子,在冷水里淬火完毕。
刺啦。
白汽腾空。
苏花溪顾不上铁块冰手。
直接用手指去摸齿轮边缘的倒刺卡槽。
那是她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的结构。
系统面板发出极小的震动。
“手工锻造,误差没超过一毫米。”
“老板,这是神级钳工啊。”
苏花溪拍了拍那个巨大的车轴。
“成了。”
“装上它,那帮人抽干的卤水,一天就能抽回来。”
她转头看谢稻。
谢稻正靠在洞壁上。
铁锤丢在脚边。
他半阖着眼,胸口起伏不定。
左臂因劳累在极其微小地发颤。
他看着地上那堆精密的零件。
“图纸是活的。”
谢稻声音沙哑,极尽疲惫。
“但水车转动,阻力极大。”
“普通的猪油根本撑不住这样的摩擦起火。”
他抬眼看向她。
“润滑的油脂去哪弄?”
苏花溪拍去手上的铁灰。
她走到他面前。
“谁说要用猪油。”
她指了指外头正在退潮的北滩。
“靠海吃海。”
“得去深水区,弄几只海狗,或者深海鳕鱼。”
“那油熬出来,比松香脂强百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话音未落。
脑海里警报轰然炸响。
“体力值清零!”
“强制睡眠惩罚启动!”
苏花溪眼前猛地一黑。
双腿像被抽了骨,直直往前栽。
地上全是尖锐的铁块和碎石。
耳边风声一过。
一只极稳的手臂捞住了她的腰。
谢稻单手将她死死接入怀里。
两人重重撞上后方的石壁。
他背上的血痂再次撞裂。
谢稻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低头看去。
苏花溪已经睡死过去。
脑袋歪在他满是汗水的锁骨上。
脸上的黑灰还在,睫毛上沾着细铁屑。
谢稻的手覆在她单薄的背上。
掌下的身子轻得像张纸。
却硬要造出掀翻一切的巨兽。
谢稻粗粝的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后。
“真是不把命当命的疯子。”
他声音低哑至极。
却揽着她,在这满是铁锈味的洞窟里,久久未动。
次日深夜。
荒州东侧最险恶的一片暗礁滩。
当地人唤这地方叫鬼见愁。
海风吹在石头上,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一浪高过一浪。
黑水砸在崖壁上,溅起两丈高的水沫。
风暴要来了。
空气里带着一股咸苦的味道。
苏花溪刚从体力透支的困倦里缓过来。
她脚下有些发飘。
双手死死扒住一块突出的尖锐礁石。
海浪差点把她掀翻。
谢稻走在风口处。
他背上的伤才刚刚结了血痂。
冷风刮破了他随便裹着的一件破麻布外袍。
他左手反握着那把钝了口的柴刀。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海风。
将她整个人罩在身后的避风区里。
苏花溪抬起头。
头顶乌云密布,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她借着海面上几点微弱的磷光。
盯着脚下正在退去的水线。
脑子里推算着潮汐表。
“往右跨三步。”
她的声音被海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子时一刻有个极短暂的回潮缺口。”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她指着下方一片翻滚着白沫的黑水。
“底下的坑会露出来。”
谢稻没有任何迟疑。
他依言往右连跨三步。
靴底踩实了一块长满海蛎子的石板。
他反手一把攥住苏花溪的手腕。
直接将她从后方拖了过来。
力道极大。
苏花溪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身上有股浓重的海盐味。
混着微弱的血腥气。
谢稻没有退开。
他单臂压着她的肩膀。
两人硬挤在一条只容一人的石缝里。
潮水顺着石缝底下汹涌地退出去。
水声大得让人耳膜生疼。
前方的水面飞速下降。
露出深处的一个巨大暗礁坑。
坑底全是锋利的乱石。
几条黑背白腹的庞然大物在浅水洼里疯狂拍打。
水花乱溅。
撞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深海鳕鱼。”
苏花溪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这就是她今晚冒死要找的东西。
鳕鱼肝熬出来的鱼油。
是精钢水车齿轮最好的防磨机油。
在没有工业制油的古代,这东西比金子还贵。
她挣开谢稻压着的手臂。
三两步跳下石块。
坑底极滑。
全是死去多年的深海绿苔。
苏花溪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失了平衡。
眼看要面朝下摔进泥水洼。
身后风声一闪。
一只大手稳稳兜住她的后领。
把她整个人像拎猫一样提了回来。
谢稻把柴刀插在腰带上。
“站这别动。”
他的声音被风声压得极低。
却带着明显的嫌弃。
“你去抓,能摔断三根骨头。”
他将她按在一块干石上。
自己直接跨下水坑。
那几条深海鳕鱼个头大得出奇。
鱼尾拍在浅水里,激起的水柱有半人高。
这力道若拍在人腿上,能把骨头拍裂。
谢稻根本没有拔刀。
他涉水走过去。
冷水漫过他的膝盖。
他目光锁住最肥的那条大鱼。
左手探入水中。
水花飞溅间,他精准无误地扣住鳕鱼的鱼鳃。
鳕鱼疯狂挣扎。
粗壮的鱼尾抽打着他的衣摆。
水淋了他半身。
他不躲不闪,手腕直接反向一掰。
嘎巴。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比人小腿还粗的鳕鱼立刻停止了挣扎。
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随手一抛,将鱼准确扔上岸。
正好落在苏花溪脚边。
苏花溪手脚麻利地捏住鱼尾。
心念一动。
鳕鱼直接被收入盲盒空间。
谢稻在水坑里连走了几步。
又用同样的法子,连着拧断了三条鳕鱼的脖子。
动作利落得像在摘菜。
坑底的水已经退到了最低处。
水洼浅得只剩个底子。
苏花溪举起手里的半根冷焰火。
用指甲挑开蜡封。
幽蓝的火光在风中燃起。
照亮了水坑最深处的一条石缝。
石缝边缘。
几丛红彤彤的东西挂在石壁上。
须根极长,像红色的珊瑚,却随水波发软。
“赤色海龙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