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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滩涂上的闲王营地

    苍凉的号角声破开海雾。发布页Ltxsdz…℃〇M


    庞大的镇海铁甲舰压在近海线上。


    残破的谢字帅旗迎风狂卷。


    船舷侧面,十二门黑洞洞的精钢火炮齐刷刷推了出来。


    炮口压低,死死锁定了滩涂上的闲王营地。


    闲王手里刚端平的袖弩僵在半空。


    他满头满脸都是腥臭的黑泥,滴滴答答往下掉。


    那张原本保养得极好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十年前北海全军覆没的铁甲舰,怎么会出现在荒州。


    不仅出现了,还要拿炮轰他。


    谢稻手里的油纸伞偏了半寸。


    他抬头看着那艘旧船,握刀的骨节松了些力道。


    船首甲板上站着一个独臂的粗壮汉子。


    隔着海雾,两人遥遥对视。


    谢稻没出声。


    但他身上的杀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苏花溪从伞下探出头,看了一眼那艘巨舰。


    又看了一眼谢稻平静的侧脸。


    她懂了。


    这是长工叫来的场外援助。


    “王爷!护驾!”


    远处传来杀猪般的哀嚎。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进烂泥地。


    这是闲王大军的主簿,管着后勤军需。


    主簿一头扎进黑泥里,挡在闲王身前。


    他抬头看着海面上那一排大炮,两股战战。


    “误会!全都是误会!”


    主簿扯着嗓子大喊。


    他转头看向苏花溪,努力端起官腔。


    “苏当家,我们是来提货的。”


    “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乙三场要供给闲王大军精盐和煤炭。”


    “你动用暗器伤人,可是要造反?”


    他说得大义凛然,腿肚子却在疯狂打颤。


    苏花溪把手里的生铁阀门拍得啪啪作响。


    她从谢稻的伞下走出来。


    军靴踩在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生蚝田里。


    “提货是吧。”


    苏花溪头也不回地招手。


    “葛二,上货。”


    芦苇丛后,几十个长工推着独轮车走出来。


    五车装得满满当当的极品无烟煤,停在主簿面前。


    黑得发亮的煤块,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葛二拿着火把,直接点燃了一小堆。


    火苗腾地窜起老高。


    没有半点刺鼻的黑烟。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主簿脸上的烂泥都快干了。


    主簿两眼放光。


    他管军需半辈子,自然认得出这是极品好煤。


    荒州这鬼地方,冬天能把人冻死。


    有了这批煤,军队过冬就稳了。


    “好东西!来人,拉走!”


    主簿大手一挥。


    几个亲兵壮起胆子往前凑。


    苏花溪手里的精钢管钳极重地砸在车辕上。


    木屑乱飞。


    亲兵吓得缩回手。


    苏花溪单脚踩着车轮,居高临下地看着主簿。


    “货在这,款付了吗。”


    主簿瞪起眼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闲王征调物资,是你们的福气。”


    苏花溪冷笑出声。


    她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抽出一张粗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在主簿面前抖开。


    “我不管你是什么王,毁了我的田,就得赔。”


    苏花溪一字一句地念单子。


    “铁木桩三百根,折算白银两万两。”


    “极品生蚝苗五千串,折算白银五万两。”


    “我这些兄弟天天泡冷水,误工费,三万两。”


    “抹个零,十万两。”


    她拍了拍那张纸。


    “没带现银,拿粮食和棉衣抵。”


    “三百石糙米,两百套越冬棉衣。”


    “少一件,你们连一块煤渣都带不走。”


    主簿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这是敲诈!敲诈朝廷命官!”


    “来人,把这泼妇拿下!”


    他笃定海上的战船不敢真的开炮轰杀当朝亲王。


    五百亲兵强忍着眼睛的刺痛,举起刀枪逼近。


    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炸响。


    【滴!检测到极品龙涎香!】


    【闲王腰间的香囊,价值三万点财富值!】


    【宿主!快去扒了他的衣服!】


    【拿到香囊,本统给你换高级冶炼图纸!】


    苏花溪在心里骂了一句闭嘴。


    那一身极臭的黑泥,白给她都不要。


    谢稻走上前。


    他单手握着金丝楠木刀柄。


    没拔刀。


    只是将带着刀鞘的长刀,极重地戳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极度狂暴的内力顺着刀鞘砸下。


    青石板寸寸龟裂。


    蜘蛛网般的裂纹极快地向四周蔓延。


    最前面的一排亲兵脚下不稳,栽倒在烂泥里。


    谢稻撩起眼皮,扫了主簿一眼。


    活阎王的气场全开。


    连海风都跟着安静下来。


    主簿被那股死气压得喘不过气,连连后退。


    闲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咬着牙不出声。


    他很清楚谢稻的手段。


    这疯子要是真动手,五百亲兵根本不够杀。


    苏花溪抬手按住谢稻的手腕。


    她转头,冲着葛二打了个手势。


    葛二心领神会,从煤车底下拖出一个长条木匣。


    苏花溪打开木匣。


    里面躺着一把通体乌黑的怪异弓箭。


    那是她用黄铜废料和特种钢赶制的复合滑轮弓。


    两端装有偏心轮。


    弓弦是极粗的牛筋混编精钢丝。


    苏花溪拿起滑轮弓,抽出一支铁木羽箭。


    她没瞄准人。


    而是对准了百步开外的一棵极粗的枯树。


    搭箭,拉弦。


    通过滑轮组的省力结构,她拉满这张需要极强臂力的重弓,毫不费力。


    弓弦崩得极紧。


    松手。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羽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


    极度沉闷的声响。


    那支箭不仅射穿了枯树,还直接钉进了树后的巨石里。


    箭尾的翎毛疯狂颤动。


    全场死寂。


    主簿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馒头。


    他管军需,太懂这兵器的价值了。


    百步穿杨,穿透力强得离谱,而且毫不费力。


    如果装备到军中,这绝对是大杀器。


    闲王的眼睛也亮了。


    恶臭的黑泥都掩盖不住他眼底的贪婪。


    “这弓,怎么卖。”


    主簿咽了一口唾沫,态度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苏花溪极度嫌弃地把弓扔回匣子。


    “技术无价。”


    “想学,得加钱。”


    她指了指远处那些被水泵冲散的战马。


    “马匹留下二十匹。”


    “你们军营里那批上好生铁,全拉过来。”


    主簿肉痛得直抽抽。


    那可是闲王的精锐战马。


    生铁更是打造兵器的命脉。


    苏花溪抱着胳膊,不急不躁。


    “不换就算了。”


    “我这人脾气不好,没吃饱饭就造不出好东西。”


    “说不定过几天,连这弓的图纸都忘了。”


    主簿急了,转头看向闲王。


    闲王极度屈辱地闭上眼睛,咬牙点了点头。


    这买卖稳赚不赔。


    只要拿到这弓的图纸,闲王大军的战力能翻一倍。


    半个时辰后。


    闲王的亲兵们憋屈到了极点。


    他们留下二十匹膘肥体壮的战马。


    又跑回营地,把十几车上好的生铁推了过来。


    连带着三百石糙米和两百套越冬棉衣。


    主簿极度小心地抱着那个装滑轮弓的木匣。


    拿到一张苏花溪随手画的草图。


    千恩万谢地滚了。


    闲王走前,深深看了谢稻一眼。


    那眼神透着极度扭曲的毒怨。


    谢稻根本没搭理他。


    闲王的人还在搬生铁,苏花溪站在一旁清点物资。


    谢稻不知从哪弄来一木盆清水。


    他大步走过来,把水盆放在地上。


    重度洁癖患者从怀里掏出一条极干净的白棉帕子。


    沾了水。


    他直接蹲下身。


    单手握住苏花溪的脚踝。


    苏花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


    “别动。”


    谢稻声音极低,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大掌死死扣住她的脚腕,将她的腿抬高。


    直接搁在自己玄黑色的膝盖上。


    干净的衣袍沾了泥水。


    他毫不在意。


    拿着湿帕子,一点一点擦拭她军靴上的腥臭黑泥。


    极细致,极耐心。


    连鞋底的花纹都没放过。


    “我自己来。”


    苏花溪觉得别扭。


    这男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现在蹲在这给她擦鞋。


    周围几百个长工全都低着头假装看地。


    谁也不敢往这边瞟一眼。


    谢稻没松手。


    拇指隔着帕子,在她脚踝突起的骨头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脏。”


    他吐出一个字。


    不知道是说泥脏,还是说闲王脏。


    苏花溪的脸热了一片。


    那股极轻的触感顺着脚腕爬上来,烫得要命。


    她闭了嘴,由着他擦。


    谢稻擦干净一只,又换了另一只。


    连鞋带上的泥点子都弄得干干净净。


    他这才站起身,把脏帕子随手丢进泥坑里。


    看她的眼神,带着极度隐秘的满足。


    闲王的大部队撤得干干净净。


    乙三场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几百个长工围着那些粮食和棉衣,眼眶通红。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东家威武!”


    葛二扯着嗓子大喊。


    苏花溪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看着堆成山的煤炭和生铁。


    笑出了声。


    “老刘头!”


    她大喊。


    造船厂的老管事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东家,吩咐!”


    苏花溪指着远处那座极高的砖砌高炉。


    “燃料足了,生铁也够了。”


    “给我点火,开炉炼钢!”


    她要造高压蒸汽缸,要造真正的工业水泵。


    这荒州,该换个活法了。


    老刘头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带着几十个铁匠,推着装满无烟煤的矿车冲向高炉。


    巨大的风箱被四个壮汉拉动。


    呼。


    沉闷的风声在滩涂上回荡。


    火石擦亮。


    极品无烟煤极快地被引燃。


    赤红色的火舌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滚滚热浪席卷了整个盐场。


    铁匠们光着膀子,挥舞着极重的铁锤。


    生铁被倒进熔炉,化作通红的铁水。


    金星四溅。


    工业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原始的咆哮。


    脑海里,系统音再次跳出。


    【滴!检测到第一座工业高炉点火成功!】


    【恭喜宿主,完成‘钢铁纪元’隐藏成就!】


    【奖励盲盒一个,已自动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防锈涂层配方一份!】


    苏花溪极度满意。


    这东西造海船正好用得上。


    她站在火光里,眼睛亮得惊人。


    她的桃花源,终于打下了第一根实实在在的钢筋。


    谢稻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眼底全是很深的纵容。


    只要她想。


    这天下,他都能帮她打成铁板一块。


    就在这时。


    一阵极度沉稳的脚步声从滩涂边缘传来。


    踩着水洼,一步步走近。


    苏花溪转头看去。


    那个站在铁甲舰船首的独臂汉子,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岸。


    他穿着破烂的旧铠甲,满身海水腥气。


    径直走到谢稻面前。


    单膝跪地,极重地磕了一个头。


    黑色的沙石嵌进他的额头。


    “北海旧部,林冲。”


    “参见主帅。”


    汉子声音极度粗哑,带着压抑了十年的血泪。


    他抬起头,看向谢稻,眼底全是红血丝。


    “谢家军当年没有叛国。”


    “属下拼死找到了那道密诏。”


    谢稻握刀的手,寸寸收紧。


    骨节发出极其危险的爆响。


    他盯着独臂汉子。


    “谁写的。”


    林冲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从怀里掏出一卷被油布死死裹住的明黄卷轴。


    他吐出一个名字。


    苏花溪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是当今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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