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抱着朱靖涵旋身一转,顺带踢掉了支窗的木棍。发布页Ltxsdz…℃〇M
朱靖涵拼命挣扎,想挣脱束缚,对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她急出一身冷汗,只当是追杀傅景栖的人迁怒而来,要取她性命。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别动”,她喉咙里的呜咽被硬生生憋住。
“安静些,我不会伤你。”那人松开捂在她嘴上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抱歉,傅某怕姑娘尖叫引来追兵,才出此下策。”
朱靖涵满心疑惑——又是个姓傅的?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赫然是天黑前才告辞离去的傅景栖。
傅景栖也认出了她,连忙拱手致歉:“天色太暗,没看清这是姑娘住的客栈,多有冒犯。”
“又有追杀你的人找上你了?”朱靖涵蹙眉问道,又看了看他伤口位置,“那你的伤......”
傅景栖点头,回答:“我没正面交手,只在巷子里周旋,见这边有客栈便躲了进来,伤口没有大碍,不知姑娘在此,还请莫怪。”
朱靖涵一时无语,半开玩笑道:“傅公子的性命,还真是抢手哈。”
“实在抱歉,傅某暂时不便出去。”傅景栖语气恳切。
“你待在我房间,就很合适了吗?”朱靖涵反问。
“是傅某唐突了。”他再次致歉。
朱靖涵揉了揉额角,无奈道:“罢了,你就在美人榻上将就一晚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要睡床,你不许靠近。”
“多谢姑娘收留。”傅景栖郑重道,“傅某绝不敢有损姑娘名节,还请放心。”
朱靖涵点点头:“那你自便。”
傅景栖环顾四周,瞥见浴桶里尚温的水,脸颊微微发烫,迟疑着开口:“姑娘,傅某......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朱靖涵问,反正她也不止帮他一次了。
“傅某身上血腥味重,恐引来嗅觉灵敏之人,想借姑娘的洗澡水,简单清洗一下......”他话说得极轻,显然也知这请求过分。
朱靖涵沉默了片刻。
见她不语,傅景栖连忙补充:“姑娘若不同意,傅某绝不强求。”
朱靖涵闭了闭眼,叹了口气:“用吧,就当帮人帮到底了。”
“多谢姑娘!”傅景栖道了谢,转身闪到屏风后。
朱靖涵转过身,背对着屏风坐在床榻上。
房间里多了个陌生男子,她实在无法坦然安睡——即便她救过他,即便他看似守礼,但终究还是不了解的人。
屏风后传来浅浅的水声,她闭着眼稳住心绪,只觉这情形实在荒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陌生男子在自己房里沐浴。
哪怕在云上活了数万年,朱靖涵也从未让任何男子在自己的房间里沐浴过。
没错,她清楚记得云上的一切。
下凡时仙帝曾说,凡间历劫期间仙家记忆会被暂时掩藏,可她三岁那年,那些尘封的片段却毫无预兆地涌入脑海。
屏风后的傅景栖同样觉得荒唐。
他在云上的漫长岁月里,始终与异性保持着疏离,下凡这十八年,性格虽活络了些,脸皮也厚了几分,可向人讨洗澡水,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即便初衷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血腥味,这请求终究太过唐突,让他心里很是尴尬。
不多时,傅景栖洗好身子,脸颊泛着薄红,扯过自己的内袍匆匆穿好。
朱靖涵见他从屏风后走出,开口问道:“你自己能上药吗?”
傅景栖点头:“只是胳膊不太抬得起来,还请姑娘帮我包扎一下。”
朱靖涵应了声,傅景栖便拉开衣袍准备上药。
她连忙偏过脸——虽然先前为他处理伤口时看过他的胸膛与腹肌,但那是出于医者的本分,此刻他自己能动手,再看便显得不妥了。
“好了。”傅景栖上好药,轻声道。
朱靖涵这才转过脸,拿起纱布走近。
两人距离一近,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便萦绕在傅景栖鼻尖,而他方才用了她的洗澡水,身上也沾了些相同的气息,无形中竟生出几分亲近感,仿若一对寻常情侣。
朱靖涵也闻到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玫瑰香,脸颊微微发烫。
再看他剑眉星目,俊逸的五官本带着几分锐利,此刻染上这柔和的香气,竟添了层温润的滤镜,丝毫不见违和。
她定了定神,抬手为他缠上纱布,指尖偶尔触到他的肌肤,两人都微微一顿,空气里似有若无地漫开一丝微妙的气息。
“包扎好了。”朱靖涵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感觉到少女的气息远离,傅景栖心头竟莫名掠过一丝不舍。
他低头看了眼缠得整齐的纱布,拱手道谢:“姑娘,夜深露重,您早些歇息吧。”
朱靖涵点头:“我去跟店家要块毯子来。”
“多谢姑娘。”傅景栖应道。
没过多久,朱靖涵抱着毯子回来。
傅景栖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见是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伸手接过毯子时。
“姑娘屡次相助,傅某实在过意不去,”他望着她,语气诚恳,“还是想知道姑娘的名姓。”
朱靖涵:......
傅景栖见状,便不再追问:“姑娘不愿说,想必有自己的缘由。那便早些休息吧。”
朱靖涵点点头,转身上榻,放下床幔将自己与外界隔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傅景栖躺在美人榻上,他身量颀长,窄小的榻铺实在局促,只好曲起长腿,将就着歇下。
夜里万籁俱寂,他却没什么睡意,耳边似乎总萦绕着她身上的玫瑰香。
次日清晨,朱靖涵睁开眼,小心拨开床幔一角,美人榻已空无一人,想来傅景栖早已离开。
她这才起身,走到屏风后更衣。
窗外晨光熹微,照进房间里,昨夜的紧张与微妙,仿佛都随着晨光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