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的钟声刚过,傅家父子刚走出宫门,府里的家丁便急匆匆迎了上来,躬身道:“老爷,公子,长公主与驸马已在府中候着了,夫人让小的来请您二位下朝后即刻回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傅景栖闻言,眉头骤然蹙起——长公主夫妇突然到访,还特意让人来催,莫非是沁阳回去说了些什么,引得他们误会了?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安,没再多想,率先踏上了马车。
傅晋城紧随其后上车,掀开车帘时问道:“看这情形,多半与沁阳郡主有关。你可知是何缘故?”
“不知。”傅景栖靠在车壁上,语气平静,“昨日郡主确实找过我,但言谈间并无异样。”
“哦?”傅晋城挑眉,“她昨日找你做什么?”
傅景栖便将昨日沁阳问他心意、提及与祁书言议亲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傅晋城听完,也摸不清头绪,只道:“等回府再听听长公主如何说吧。”
到了傅府门口,傅晋城与傅景栖快步入府,管家早已候着,引着二人直奔前厅。
贞安正坐在太师椅上,见父子俩进来,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满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傅晋城与傅景栖连忙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长公主殿下、驸马。”
贞安冷哼一声,目光如炬般落在傅景栖身上:“傅景栖,昨日你对我女儿说了什么?如实讲来!”
“是。”傅景栖应声,语气平静无波,缓缓开口,“昨日臣本在怀仁馆协助义诊,郡主说有要事找臣,便引着臣去了附近的游云茶楼。雅间内,郡主问臣,对她是否有半分男女之情。臣如实回禀,对郡主并无此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随后郡主提及,长公主有意让她与祁世子议亲,问臣的看法。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臣以为,郡主与祁世子无论家世性情,确是相配,便照实说了。郡主听后,说她会答应这门婚事。”
“臣虽对郡主无意,却也不愿见她因一时意气,草率定下终身。便劝她,臣的看法仅是个人之见,婚事终究要依她本心,万不可为赌气而嫁。郡主当时说,她是心甘情愿的。”
傅景栖一口气说完昨日经过,深吸了口气,抬眼看向贞安与石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敢问长公主殿下与驸马,今日到访,究竟是因何事动怒?”
他神色坦然,语气不卑不亢,倒不似隐瞒之态。
贞安与石煜对视一眼,心里仍是存疑——若只是这些话,心心怎会一回到府中就昏迷过去?
“当真再无其他言语?”贞安追问,语气里满是不信。
傅景栖拱手,神色坦荡:“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贞安重重哼了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昨日心心回府便昏迷不醒,太医说她是郁结于心所致。她平日里性子乐观开朗,以往你对她那般冷淡,她虽难过却也从未如此,若非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她怎会晕倒?”
“臣确实不知缘由。”傅景栖眉头微蹙,语气郑重,“臣从未对郡主说过重话,天地可鉴。”
曲婉仪连忙上前,轻轻扶住贞安的胳膊,柔声劝道:“长公主息怒,这里面定有误会。景栖这孩子,素来不会对女子说难听的话。”
傅景栖看向贞安,补充道:“敢问郡主如今醒了吗?长公主若是不信臣所言,可亲自去问郡主。”
贞安听得心头一阵苦闷,气的眼圈都红了。石煜连忙伸手替她顺气,贞安连说三个“好”字,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心心所言与你有半分出入,本宫定不饶你!”
石煜看向傅景栖,语气郑重:“傅公子,心心从前是有些娇纵,因喜欢你,便总想着与你见面、说话,不过是想拉近些距离罢了。你可以不喜欢她,也可以待她疏离,但她是我们夫妇的掌上明珠,是大晋的郡主,你不能仗着她喜欢你,便对她言行无状。”
“驸马多虑了。”傅景栖再次拱手,语气平静无波。
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通报:“老爷、夫人、少爷,长公主殿下、驸马,沁阳郡主到了。”
傅晋城忙道:“快请进来。”
贞安立刻起身,目光紧紧锁在门口。
不多时,便见沁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昨日刚清醒时好了些。
“见过父亲,见过母亲。”沁阳走进屋,规规矩矩地行礼。
贞安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只觉指尖微凉,不由嗔怪道:“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跑出来做什么?”
沁阳抿了抿唇,还未答话,傅景栖已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郡主,长公主方才说,昨日您见过臣之后,回府便昏倒了,疑心是臣对您说了重话。若臣当日言语有不当之处,还请郡主恕罪,无论您要什么补偿,臣都应下。”
“不是的。”沁阳连忙摆手,声音轻轻的,“不关傅公子的事。”她回身看向贞安,“母亲,傅公子没有对女儿说过重话,他......一直很有礼数。”
说出“有礼数”三个字时,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凉凉的——原来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对自己竟只有“礼数”二字,半分情意也无。内心一旦直视这件事,就感觉荒凉一片。
贞安仍是不解,追问:“那你昨日为何会晕倒?”
沁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是女儿......一时没能接受罢了......不过现在,女儿已经想通了。”
她轻轻抽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祁书言送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倒让她灵台清明了几分——有些人,或许真的该放下了。
曲婉仪见气氛稍缓,连忙试探着开口:“长公主殿下,您看,这事儿确实是场误会。”
贞安却没看她,只紧紧盯着沁阳,满眼担忧:“想通了?那你往后......是真的不会再追着傅景栖了?”
沁阳迎着母亲的目光,缓缓点头,指尖悄悄攥紧了袖中的玉佩,掩去眼底那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女儿......愿意嫁给祁世子。”
石煜在一旁温声确认:“心心,婚姻不是儿戏,你当真想清楚了?”
“嗯。”沁阳抬眼,语气虽轻却很坚定,“女儿相信母亲的眼光。”
贞安这才松了口气,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伸手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既如此,咱们回府吧。你身子还虚,得好好歇着。”
沁阳顺从地点头。
贞安这才转向傅家三人,神色缓和了些:“傅大人,傅夫人,傅公子,今日是本宫之过,错怪了人,还请莫要见怪。”
曲婉仪连忙笑道:“长公主言重了。您爱女心切,是人之常情,如今误会解开就好,快别这么说。”
石煜也颔首致意,夫妻俩便带着沁阳,一同离开了傅府。马车驶离时,沁阳掀起车帘一角,望了眼傅府紧闭的大门,终究轻轻放下了手——从此山高水长,她的人生,与他,或许再无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