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朱靖涵照例在怀仁馆义诊;次日,便是傅景栖的及冠之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日天刚蒙蒙亮,沈玉洁便掀了被子,推了推身旁还在酣睡的朱靖涵:“表姐表姐,快起!今日咱们早些去景栖哥哥家。”
朱靖涵昨晚义诊遇着一例罕见病症,回来后连夜整理病例、附上药方,又翻遍古籍查证,忙到深夜才歇下。
此刻被叫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去这么早做什么?及冠礼午时才开始呢。”
“哎呀,去早了热闹嘛。”沈玉洁拽着她的胳膊撒娇,“走嘛走嘛,我都盼了好几天了。”
朱靖涵无奈,打了个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起身走到屏风后更衣。
辰时过半,她与沈冰清、沈玉洁同乘一辆马车,跟在沈潇寒夫妇与沈怀珏的马车之后,缓缓驶向傅府。
不多时便到了地方。
傅府门前张灯结彩,傅晋城一身吉服立在门口迎客,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车马云集,好不热闹。
沈潇寒的马车停下时,府前已是人声鼎沸。
他下了车,笑着对傅晋城拱手:“老哥,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傅晋城连忙回礼,“快快请进。”
“不急。”沈潇寒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把弓,递上前去,“今日贤侄及冠,赠良弓一张。”
傅晋城接过一看,顿时一惊:“沈兄,这是当年你与漠北使者比试时所用的那张神臂弓?”
“正是。”沈潇寒笑道,“贤侄及冠成人,当怀丈夫之志,存报国之心。此弓为贺,愿他往后行稳致远,建功立业,不负少年头。发布页Ltxsdz…℃〇M老哥别推辞。”
傅晋城郑重地双手接过,命赞者小心收好,待宴后交予傅景栖,又连连道谢,引着他往里走:“沈兄快请进,已备下薄茶。”
沈怀珏与沈冰清、沈玉洁、朱靖涵也陆续下了马车,跟在沈潇寒夫妇身后送上贺礼。
沈怀珏赠了一把墨竹折扇,沈冰清备了套青瓷茶具,沈玉洁挑了对憨态可掬的小猫摆件,朱靖涵则送上一对青石镇纸,上面用工整的篆字刻着“清和如玉,守正端方”——八个字,恰是她眼中君子该有的模样。
傅晋城一一谢过,引着众人往内院而去。此时的傅府,早已是冠盖云集,笑语喧然,只待吉时一到,便要行那庄重的及冠之礼。
曲婉仪在内院忙着接待女宾,章云洛坐在她身旁,两人拉着家常,话语间满是对傅景栖及冠的欣慰。
楚昼到得早,见沈冰清进来,笑着拉她去偏厅喝茶;沈冰清一眼瞥见苗曦曦,当即笑着跑过去:“曦曦,你早就到了?”
“是啊。”苗曦曦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送了什么贺礼?”
一旁的沈玉洁抢着答:“我送了一对小猫摆件,特别可爱!”
“我送的是个青釉小花瓶,可漂亮了。”苗曦曦说着,拉着沈玉洁就往外跑,“咱们去别处看看热闹!”
朱靖涵乐得清静,寻了处临池的凉亭坐下,指尖轻叩石桌,琢磨着《百草集》里尚未补全的药草图鉴。
没等理出个头绪,两个小姑娘又哒哒跑了回来,沈玉洁拽着她的衣袖晃:“表姐,咱们去看看景栖哥哥好不好?”
朱靖涵抬眼:“吉时快到了,他一会儿就出来受礼,有什么好看的?”
苗曦曦凑过来,仰着小脸撒娇:“郡主姐姐,去嘛~ 就看一眼!”
“我可不知道他住哪。”朱靖涵无奈道。
苗曦曦转头看向沈玉洁,沈玉洁立刻挺胸:“我知道!我带路!”
朱靖涵摇了摇头,起身跟上。
到了傅景栖的院外,却见里面已有不少仆从在忙碌,压根看不见人。她便道:“走吧,去前厅等着,这里瞧不见。”
沈玉洁噘了噘嘴,只好应道:“好吧。”
三人回到前厅时,宾客已按位次坐好,正宾陈阁老身着朝服,端坐在西阶之上,神情肃穆。
忽然,一阵清越的编钟声缓缓响起,悠远而庄重,宣告着及冠礼正式开始。
傅景栖身着玄端礼服,踏着沉稳的四方步自内堂走出。
他身姿挺拔如松,长眉入鬓,鼻梁高挺,一双眸子沉静如渊,明明是刚及冠的年纪,却自有股超乎寻常的沉稳气度。
座中宾客忍不住低声赞叹——这便是那个十七岁入仕,屡立奇功,又始终洁身自好的傅家公子。
京中但凡有子弟的人家,谁不曾拿他作榜样?此刻他立于堂中,玄色礼服衬得他丰神俊朗,眉宇间的清正之气,让不少偷望的贵女都红了脸颊,悄悄移开了视线。
赞者高声唱喏,引傅景栖至堂中拜位。陈阁老起身,手持缁布冠,目光落在眼前少年身上,朗声道:“今有傅氏子景栖,年已弱冠,当加元服,以责成人。愿汝自此修己安人,恪守中正,不负家国,不负初心。”
傅景栖垂眸躬身,依礼受冠,动作行云流水,无半分错漏。
冠毕,他再拜谢恩,声如击玉:“谢阁老教诲,景栖铭记在心。”
编钟再鸣,是为再加皮弁。陈阁老执冠在手,语气更添期许:“皮弁示武,愿汝常怀报国志,执戈卫社稷,进退有节,勇毅不屈。”
傅景栖再次受冠,玄端之上,皮弁朱缨轻垂,更显身姿端凝。他抬眸时,眼底似有寒星,那是属于少年的锐气,亦是历经世事打磨出的坚定。
三加爵弁,礼至巅峰。陈阁老抚须而笑,声音里带着欣慰:“爵弁示文,愿汝明礼知书,心怀丘壑,以文辅政,以仁安邦。”
三加爵弁礼成,满堂静候赐字。陈阁老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傅景栖身上,这少年虽只十七,眉宇间却已见沉稳锐利,议事时条理分明,献策常切中要害,实为难得的栋梁之材。
他抚须沉吟片刻,朗声道:“汝自幼聪慧,议事有章,献策精准,于朝堂之上,言出必有策应。今及冠成人,当持此心,以言辅政,以策安邦。老夫为汝取字——言策。”
“言策”二字掷地有声,满堂宾客无不颔首称善。这字既合他少年入仕、屡献良策的经历,更寄寓着对他未来以言为刃、以策为锋的期许。
傅景栖躬身行礼,声线清朗如玉石相击:“谢阁老赐字。景栖当不负‘言策’二字,谨守初心,为国效力。”
玄端礼服下,他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这两个字已化作无形的鞭策,要陪他走过往后漫长的仕途。编钟余音袅袅,映着他眼中愈发坚定的光——从今日起,他便是傅言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