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涵被他缠得没法,索性把能想到的形容男子俊逸的词都说了一遍,什么“丰神如玉”“朗目疏眉”“气宇轩昂”,听着傅景栖唇边的笑意渐渐深了,这才作罢。发布页LtXsfB点¢○㎡
墨迹已干,朱靖涵拿起药方:“多谢傅公子借书房一用。”说罢便朝门外走去。
傅景栖紧随其后,两人并肩出了书房,往赫连靳所在的客房去。
赫连靳正靠在床榻上歇息,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望过来。
朱靖涵将药方递到床边:“质子殿下,让人按此方抓药吧,切记按时服用。”
放下药方,她便要转身离开,赫连靳却开口留人:“郡主留步。”他顿了顿,声音仍有些虚弱,“我此番来赴宴只带了那名侍卫,方才已让他回驿站唤人来,此刻身边确实无人照料。”
傅景栖适时开口:“质子殿下若信得过,下官可派人去抓药。”
赫连靳颔首:“既如此,便有劳傅公子了。”
“质子殿下安心歇息。”傅景栖拿起药方,转身出了客房,将方子交给守在门外的侍卫,沉声吩咐,“按方抓药,回来仔细煎好,给质子送去,万不可出差错。”
侍卫领命而去。
朱靖涵想回方才那个亭子去,那里僻静,确实适合静下心来琢磨事情。
傅景栖自然跟了上来,问:“郡主要去哪?”
“回方才坐的那个亭子。”朱靖涵脚步未停。
“郡主很喜欢那里吗?”傅景栖追上她,与她并肩而行。
内心:那个亭子离自己的院子好像有点远。
“嗯,”朱靖涵点头,“那里安静,适合思考。”
“你要思考什么?”他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昨日义诊遇着个罕见病例,想琢磨透了写进《百草集》里。发布页LtXsfB点¢○㎡”朱靖涵解释道。
傅景栖“哦”了一声,又问:“有头绪了吗?”
“目前有三个方案,还得等下次义诊看病人的情况再定。”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亭中,竟都没留意,这一路过来,不少贵女公子的目光都悄悄黏在他们身上,连曲婉仪与傅晋城也远远看着,相视一笑,眼底藏着了然。
傅景栖在朱靖涵对面坐下,看着四周,诚恳地问:“这里当真很适合思考?我怎么没觉出来?”
朱靖涵抬眸看他,淡淡道:“那大概是因为,你还没有值得静下心来思考的事。”
傅景栖愣了一下,随即应了声“哦”,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琢磨这话的意思,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不过我觉得,这里好像没那么适合思考了。”傅景栖忽然开口。
朱靖涵疑惑地看他:“为何?”
傅景栖偏过头,示意她看向亭外——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方才要给她介绍儿子的几位夫人,身后跟着她们的儿子,还有些闻讯赶来想与她结交的的贵女,其中也有不少目光直直落在傅景栖身上。
朱靖涵顿时了然,默默闭了嘴。
御史夫人拉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走上前,热络地笑道:“郡主你看,这就是我家墨池,模样还算俊逸吧?”
黎墨池被母亲当众夸赞,耳根微微泛红,略显局促地拱手:“见过郡主。母亲对我带些滤镜,其实是没她说的那般好。”
朱靖涵颔首:“黎公子过谦了,夫人所言不假。”
这话落在黎墨池耳中,竟像是得了她的认可,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一旁的傅景栖脸色却沉了沉——他难道不比这个黎墨池出众?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指尖却在袖中微微收紧。
御史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其他几位夫人已按捺不住,纷纷拉着自家儿子或侄子上前,七嘴八舌地介绍起来。
朱靖涵耐着性子一一颔首打招呼,目光扫过,发现其中不少是傅景栖认识的世家子弟。
傅景栖本想隔开这些人,让他们离朱靖涵远些,怎料自己已被几位贵女围了起来。
她们手里都拿着绣工精致的荷包,眼含期待地递到他面前,像是约好了一般,盼着他能收下自己的那份,仿佛这一举动便能定了心意似的。
傅景栖眉头微蹙,后退两步,双手在身前轻轻一摆,示意不必递来。
正尴尬间,楚昼摇着扇子走了过来,笑道:“这是围着做什么?”
众人一时没认出他,只觉这人气质不凡。
傅景栖与他对视一眼,当即躬身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众人这才回过神,慌忙跟着行礼,乱作一团。
楚昼笑着摆手:“本宫微服来的,大家不必多礼。对了,方才听闻赫连质子又有些不适,劳烦郡主再去瞧瞧?”
“好,好。”朱靖涵如蒙大赦,趁机从人群中脱身,快步往客房去了。
傅景栖看向楚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救我”。楚昼却像是没看见,收起扇子转身就要走。
傅景栖急了,低唤一声“殿下”,拨开身前围着的几位贵女——她们身上的熏香混在一起,浓得有些呛人——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了楚昼的衣袖。
到了僻静处,楚昼重新打开扇子,慢悠悠给他扇着风,调侃道:“傅家弟弟这一身脂粉香,郡主怕是不会喜欢。”
傅景栖皱眉:“你又胡说什么?方才为何不直接救我?”
楚昼挑眉:“我没救你?”
“方才转身就走的是谁?”
“你这不是会自己叫住我了吗?”楚昼笑得促狭,“我若不过去,你怎好脱身?换句话说,要不是我,你打算被那群姑娘围到何时?”
傅景栖语塞,一时竟反驳不了。
楚昼收起扇子,正经了些:“你如今既已及冠,也该议亲了。打算何时去向康寿郡主表明心意?”
傅景栖反将一军:“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太子妃定了吗?”
楚昼但笑不语。
傅景栖眼睛一转,试探着问:“是沈冰清?”
楚昼歪头看他,笑意更深:“嗯哼?”
傅景栖沉默半晌,吐出三个字:“你不配。”
“嘿!”楚昼被气笑了,用扇子轻敲了他一下,“傅景栖你这小子不厚道!本宫是太子,将来的天子,还有本宫配不上的人?”
“她没答应。”傅景栖淡淡道。
楚昼一噎,悻悻道:“确实还没......那你帮太子哥哥想个法子?”
“不帮。”
“为何?信不过我?”
傅景栖语气沉了沉,“入了宫,往后再难随意出宫游玩,太压抑了。”
楚昼闻言,难得正经了些:“这一点我倒是想过。不过我定会常带她出来透透气。”
“说谁不会说?”傅景栖瞥他一眼,“日后做不做得到,谁知道?”
“嘶——”楚昼又用扇子敲了他一下,“傅景栖你这是跟我抬杠?本宫何时失信过?”
傅景栖不说话。
楚昼见状,无奈地耸耸肩:“罢了,谅你也没经验,本宫自己追便是。”说罢,摇着扇子转身走了,背影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