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石头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响彻整个乙字营,惊得帐内几个清醒的伤员都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带着麻木的悲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朱靖涵也红了眼眶,拍着石头的背,声音艰涩:“别哭了,这里还有太多人需要诊治......他们不能再等了。”
石头握着师傅渐渐变冷的手,感受着那点残存的温度迅速褪去,最终变得僵硬冰冷。
他猛地给师傅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强压下心中剜骨般的悲痛,咬着牙站起身,通红的眼睛望着朱靖涵:“朱军医,我们......我们快开始吧。”
朱靖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此刻,唯有救人,才能不负这帐内每一个尚未熄灭的生命。
朱靖涵当机立断,沉声吩咐:“靖一、靖二,去煮麻沸散。”
茉儿与莉儿立刻上前一步:“小姐,我们去吧。”
朱靖涵迅速分配任务,“靖一和茉儿留下,辅助我处理伤口;靖二和莉儿去煮药,务必快些。”
她一边给身旁的伤员把脉,一边对靖一与茉儿道:“把我的药箱和工具都取来,药膏、针线、纱布......能用到的都拿来,越多越好。”
石头在一旁急道:“朱军医,那我呢?”
“你跟着我,”朱靖涵抬眼看向他,眼神清亮而坚定,“拿纸笔来,我诊一个,你记一个,把他们需要的药一一写下,放在患者枕边,靖二送药来之后让他拿纸条去煮药,按方子煎好送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石头用力点头,立刻转身去找纸笔。发布页LtXsfB点¢○㎡
帐外看守的士兵见里面忙得脚不沾地,也主动进来搭手——传药、递纸条,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原本死气沉沉的乙字营,竟因这阵忙碌生出几分生气。
一忙起来便忘了时间,几人连轴转着,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上午时分,傅景栖处理完手头的事,听说朱靖涵仍在伤兵营,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没去打扰,转身去了主营帐商议北征事宜。
营中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拼尽全力。
朱靖涵逐一看完帐内所有伤员,又与石头一起清创、缝合、上药,丝毫不敢懈怠。
转眼到了中午,傅景栖与傅晋城等人从主营帐出来,刚走到帐外,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傅哥哥!”
镇北王的女儿楚知意正朝这边跑来,裙摆飞扬,脸上带着雀跃。
傅景栖眉头微蹙,下意识退到傅晋城身后。
楚知意跑到近前,见他躲着自己,顿时嘟起嘴:“傅哥哥,你躲我做什么?”
傅景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男女有别,何况我已有未婚妻,你我当保持距离。”
“什么?!”楚知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瞪得溜圆,“你订婚了?”
傅景栖无声点头,神色坦然。
傅晋城在一旁笑着打圆场:“郡主,犬子确实已有婚约了。”
楚知意跺了跺脚,不服气道:“她有我好看吗?”
傅景栖内心腹诽:......废话。淡淡道:“傅某不说假话,说实话又怕惹郡主伤心,您心里有数便好。”
楚知意绕开傅晋城,径直凑到傅景栖身前,傅景栖立刻又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她看着他疏离的模样,眼圈微微发红:“傅哥哥,你不记得了吗?五年前我们在这里一起骑马、切磋箭术......你怎么能喜欢上别人?”
“她不是别人,”傅景栖拧起眉,语气加重了几分,“还有,傅某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包括你;往后,也只会喜欢她一人。郡主请自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楚知意望着他的背影,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傅晋城与曲婉仪:“伯父,傅哥哥他......”
“好了郡主,”傅晋城笑着打断她,“缘分这东西,向来是天定的。”
“我才不信!”楚知意梗着脖子,“她到底是谁?凭什么能得到傅哥哥的喜欢?”
傅晋城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得去寻你伯母了,你还是先去看看你父王的伤吧,他昨日刚换了药。”说罢也转身离开了。
楚知意气鼓鼓地走进主营帐,一见到镇北王楚留津,就撅着嘴撒娇:“父王......”
楚留津正低头看着军报,见女儿这模样,放下文书笑道:“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小郡主了?”
“傅哥哥居然有婚约了!”楚知意委屈地扁着嘴,眼眶红红的,“我等了他五年啊......”
楚留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尴尬地咳了一声:“你喜欢他?”
“爹你不知道吗?”楚知意急道,“五年前我们常常一起骑射比武。”
楚留津挠了挠头:“我以为你们是年纪相仿,玩得来罢了。再说,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早说我就写信跟傅兄提了,谁知道你迟迟不肯议亲,竟是在等他?”
楚知意动了动嘴唇,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好主动说亲?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我多恨嫁?”
“可谁知道你喜欢他啊?”楚留津哭笑不得,“而且你也没多跟他写信联络感情,人家说不定早把你忘了,喜欢上别人有什么奇怪的?”
“父王,我不管,你得帮我!”楚知意摇着他的胳膊,撒起娇来。
“帮你什么?”楚留津挑眉。
“让傅哥哥退婚啊!他本来就该是我的!”
“凭什么人家是你的?”楚留津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知意,别无理取闹。”
“我没有!”楚知意梗着脖子,一一数道,“我和傅哥哥年岁相仿,家世相当,又都喜欢骑射,兴趣相投,再合适不过了!”她说得头头是道,仿佛这样就能改变事实。
楚留津叹了口气:“你自己不早点抓住机会,如今人家有了婚约,怎么可能说退就退?”
“可是......女儿就是喜欢他嘛,女儿非他不嫁......”楚知意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晃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要是娘亲还在,肯定会帮我的......”
提起亡妻,楚留津心中一软,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可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啊。对了,去年的武状元朱靖尧也随援军来了,为父看他也很是不错,你要不要......”
“不要!”楚知意立刻打断,委屈巴巴地说,“我只要傅哥哥,其他人我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