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栖一身银甲上溅了些暗红的血渍,透着凛冽的肃杀之气。发布页Ltxsdz…℃〇M他策马穿过营地,身后跟着规整严肃的军队。直到靠近主营附近,他才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亲兵,刻意敛了敛周身的戾气。
刚走两步,就见朱靖涵正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地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傅景栖心头一暖,快步朝她走去,声音放柔了许多:“别担心,我没事。”
朱靖涵的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了一圈,见他甲胄虽染血,身上却并无明显伤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一旁的朱靖尧:“哥哥你......”
“哥没事儿。”朱靖尧咧嘴一笑,抬起还带着些微血痕的手臂,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肌肉线条在夕阳下绷得紧紧的,“小场面,伤不到你哥。”
朱靖涵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对傅景栖叮嘱道:“让士兵把受伤的弟兄都送进伤兵营来,我先过去准备。”说罢,便提着药箱快步朝伤兵营走去,步履匆匆却沉稳,裙摆扫过地面的尘土,留下浅浅的痕迹。
傅景栖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吩咐亲兵备水沐浴——身上的血腥味混着汗味,浓得化不开,再不洗一洗,怕是连自己都要嫌弃。
另一边,鲁洲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家妹妹。战场上刀光剑影,鲁苒虽是第一次上战场,却拼得格外勇猛,他远远看见她好几次冲在前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此刻战事稍歇,他寻了半天才在营地角落找到鲁苒,快步走到她跟前,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战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吧?怎么样,没受伤?”
鲁苒左臂其实被划了道口子,闻言立刻把受伤的手背到身后,梗着脖子逞强:“我当然没有!这点场面算什么。”
鲁洲的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哪肯信她?他伸手一拉,便将她藏在身后的手臂拽到了身前。暗红色的鲜血早已渗到袖子上,只是步兵的战袍本就是深红色,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此刻离得近了,那片深色的濡湿便格外显眼。
鲁苒被戳穿,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声音小了下去:“就、就是点皮外伤罢了......我一会儿找郡主要瓶金疮药,擦一擦就好了。”
鲁洲没好气道:“现在就跟我去!”
“哦。”鲁苒不敢再犟,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只是心里一点不后悔上战场——能亲手杀几个北狄兵,护着身后的弟兄,比待在京城跟其它闺阁小姐们绣花有趣多了。
她偷偷抬眼瞅了瞅自家老哥紧绷的侧脸,小声问:“哥,你没生气吧?”
“哼。”鲁洲气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些,“我打死你的心都有,你信不信?”
鲁苒不再说话,撅着嘴在心里偷偷骂他小题大做,又忍不住想起朱靖尧——还是伯恒哥哥好,要是伯恒哥哥在,定会夸她勇敢。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伤兵营,朱靖涵正蹲在榻边给一个伤兵处理腿上的伤口,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便回过头来,看见鲁洲兄妹,有些疑惑地问:“诶?你们怎么来了?谁受伤了吗?”
鲁洲侧身让开,把鲁苒往前推了推:“小苒胳膊受了伤,麻烦郡主给看看。”
朱靖涵放下手里的药布,伸手轻轻端起鲁苒的胳膊,小心地揭开粘在伤口上的布料。布料与血肉粘在一起,一扯便带起一阵刺痛,鲁苒忍不住咬紧了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身上还有别的伤吗?”朱靖涵一边检查伤口,一边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鲁苒摇摇头:“就这一个伤口,不打紧的。”
朱靖涵点点头,取来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周围的袖子剪开,露出里面那道寸许长的口子,边缘还沾着泥沙。她先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温水清洗伤口,又撒上止血的药粉,最后用纱布层层包扎好,动作麻利又轻柔。
处理完伤口,她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金疮药递给鲁苒:“这个你拿着,两天换一次药,千万别碰水。要是想擦洗身子,我让茉儿或莉儿过去帮你。”
“你这儿都这么忙了,还麻烦你…......”鲁苒看着她额头上的薄汗,又瞧了瞧帐内躺满的伤兵,唇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歉意。
“你是战士,我是军医,你受伤了,我就有义务治你。再说了,我们是好朋友嘛。”朱靖涵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带着笑意,“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儿还有好伤员等着我呢。”
鲁苒点点头,不再打扰她,跟着鲁洲走出了伤兵营。
刚出帐门,鲁洲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啥时候能跟你哥好好说话?”
鲁苒不服气地瞪他:“我说话不好听吗?”
鲁洲抬起手,指着她的鼻子晃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挤出一个字:“犟!真犟!就犟吧你啊!”
鲁苒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却还是梗着脖子往前走——犟就犟。
朱靖尧回到自己的帐篷,反手将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抬手解下肩头的铠甲,铁制的甲片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铠甲刚卸下一半,后背便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那是先前作战时留下的伤,原本已经结痂快要愈合了,但今日厮杀时动作难免会比较大,痂块被绷得裂开了一点,细密的血珠正从痂块间渗出来,在深色的里衣上洇出点点暗红。
他咬了咬牙,将剩下的铠甲彻底卸下,随手扔在一旁的木架上,发出“哐当”一声。转身坐在榻边,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是朱靖涵给的金疮药。拔开塞子,倒出一点药粉在掌心,用布球沾了沾药粉,轻轻铺在伤口上。药粉触到伤口时,传来一阵清凉,伤处的痛感缓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