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五剂药方的拔毒效果,堪称雷霆手段、奇效惊人,是五剂之中祛毒最彻底、起效最迅猛的一方。发布页Ltxsdz…℃〇M
可短暂的欣喜过后,朱靖涵渐渐敛了笑意,陷入深深沉思。
此方药效太过霸道刚烈,破毒虽快,却极尽损耗气血、冲击脏腑。野兔体质强健尚且承受不住剧烈药力,险些殒命,更何况是重伤未愈、元气大亏、心脉孱弱的傅景栖。
他连日受毒侵蚀,本就气血亏虚、身体羸弱,若是贸然施用这剂猛药,只怕毒未除尽,五脏六腑先被烈性药力重创,得不偿失,太过凶险。
权衡利弊、反复思忖后,朱靖涵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第五剂虽能彻底拔毒,却药性过烈、风险太高,绝不适用于此刻的傅景栖。相较之下,药性温润绵长、稳中逐毒的第四剂药方,才是最稳妥、最适配的最优之选。
心念落定,她彻底放下顾虑,专心守在第四组笼旁,继续细致观察八只野兔的后续状态,一笔一划详实记录药效变化,确认此方药性持久稳定、无反噬、无剧烈副作用。
时光悄然流淌,不知不觉早已过了午时,堪堪迈入未时一刻。
而此时她的帐篷内,傅景栖静静倚在枕上,久久不见朱靖涵归来。知晓她在外通宵试药、终日操劳,心中牵挂不已,但又不能看着她不吃饭,便趁着茉儿入帐送膳的空档,让茉儿代自己唤她回来。
彼时的朱靖涵正全副心神投注在实验之上,眼底唯有笼中野兔的细微变化,早已浑然忘却时辰流逝、腹中饥乏。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茉儿缓步走近,轻声回禀:“小姐,傅公子惦念您许久,让婢子前来唤您回帐歇息用膳。”
朱靖涵闻声微微一怔,这才恍然回神,下意识开口询问:“已经午时了吗?”
“已经过了,现下已是未时一刻了。发布页Ltxsdz…℃〇M”茉儿轻声回道。
连日通宵熬药、整日潜心试药,她沉浸在药性推演与观察之中,竟毫无知觉。
朱靖涵低头看了眼状态平稳、毒势尽数被压制的第四组野兔,确认暂无突发异动,便合上手中记录册子,利落起身,快步朝着营帐方向赶去。
朱靖涵匆匆赶回寝帐,帐内已然清静下来。傅晋城与曲婉仪惦念儿子,方才探望片刻、确认他状态安稳,便不忍过多打扰,悄然离去,只留一室温软静谧。
偌大营帐之中,唯有傅景栖静静倚靠在床头。
他褪去了先前昏睡的孱弱,却依旧面色苍白、眉眼浅淡,此刻正微微垂着眼,安静等候她归来。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来,那双素来温润缱绻的眼眸里,竟藏着几分浅浅的幽怨与委屈,定定落在她身上,似是等了许久。
“我就知道,”他嗓音轻缓温柔,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只要我稍稍顾不上你,你便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连饭都忘了吃。”
朱靖涵被他一语戳中,心头微赧,抬手轻轻挠了挠鼻尖,快步走近床前,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辩解:“这不是一心忙着试药、想早点找出稳妥解药救你吗,一时忘了时辰。”
傅景栖望着她眼底未褪的青黑、满脸疲惫倦色,心头又疼又无奈。他朝她轻轻招了招手,动作温柔缱绻:“过来。”
朱靖涵乖乖依言上前,侧身坐在床沿,刚坐稳,便被他伸臂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尚带着病后的微凉虚弱,力道不算深重,却稳稳将她圈住,牢牢拢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藏着满心心疼与牵挂:“涵儿,你知道我舍不得,舍不得你这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温热的气息落在发间,沉甸甸的牵挂裹着暖意,瞬间击溃了朱靖涵连日强撑的坚硬。她心头一软,所有紧绷的神经尽数松弛,轻轻靠在他温热的胸口,贴着他安稳的心跳,长长叹了一口气。
连日通宵值守、反复推演、彻夜试药的疲惫,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闷在他怀里软声呢喃,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不闹了,我们吃饭好不好?我真的饿了。”
傅景栖闻言,缓缓松开怀抱,垂眸凝着她憔悴倦怠的小脸,眼底满是疼惜:“现在才想起饿?”
朱靖涵乖巧点头,抬眸望着他依旧苍白病弱的面容,收敛了撒娇的软态,认真同他说起正事,语气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方才第四剂与第五剂药方的最终实验结果都出来了。我反复比对斟酌,还是第四剂最为稳妥合适。”
她细细同他解释其中缘由:“第五剂药效太过刚猛霸道,虽拔毒彻底、排毒极快,却极其耗损脏腑气血,你如今元气大亏、心脉薄弱,根本承受不住那般烈性药力,太过凶险。而第四剂药性温润绵长,温通经络、逐寒散毒的同时,还能护住心脉、稳固元气,稳中起效、不伤根本,是眼下最适配你的药方。”
“我回来前,正在复验第四剂的批量药效,所有野兔毒势尽数被压制,没有半点反噬恶化。等结果彻底敲定,我稍后便让人着手备药煎煮,只是这剂汤药配伍繁复、需足时萃取药性,耗时较长,你明日才能正式服上解药。”
傅景栖静静听着,眼底柔光涌动,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鬓,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温柔一吻,语气满是笃定的赞许与骄傲:“我就知道,我的涵儿最厉害。”
温热的吻落得轻柔,惹得朱靖涵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心头暖意翻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轻声催促:“好啦,别闹了,快趁热吃饭。”
今日午膳是朱靖涵一早特意安排的病号药膳,贴合药食同源的调理之道。菜式清淡雅致、少油无腻,皆是健脾和胃、清浊排毒的温和食材,既能滋养亏虚的气血,又不会壅滞脾胃、阻碍毒素疏泄,最适配他当下寒毒未清、体虚气弱的状态。虽滋味清淡不厚重,却炖煮得软烂入味、温润养胃,适口性极佳。
傅景栖原本还想像往日一般撒娇,让她亲手投喂。可垂眸望见她眼底浓重倦意、面色憔悴,分明又累又饿、强撑许久,还是收起了心头的小小心思。
他舍不得再折腾她,只默默接过碗筷,安静低头自行用膳。
朱靖涵草草填了几口饭菜垫腹,稍稍缓解腹中饥饿,便放下碗筷,转头看向进食的傅景栖,轻声叮嘱:“你慢慢吃,吃完好好躺着歇息片刻。我得再回去看看第四剂药方的最终复验结果,确认万无一失,便立刻安排人手连夜煎药。”
傅景栖闻言,缓缓咽下口中饭菜,抬眸凝着她,眉头微蹙,满眼心疼:“你才吃了这一点点,哪里吃得饱。”
“无碍,我不饿了。”朱靖涵笑着安抚,抬手给他碗里夹了几块软烂的猪肝,补气血、助复原,“你好好吃饭养身子,我忙完就立刻回来陪你。”
傅景栖望着她澄澈坚定的眉眼,知晓她心中牵挂、不肯松懈,终究不忍再多阻拦。他温柔颔首,眼底盛满纵容与牵挂,轻声叮嘱:“好,莫要太过劳累,不差这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