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尧见他醉得这般厉害,脚步虚浮、神志不清,连忙出声退让:“鲁兄醉了,今日的账我来结便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料这话瞬间勾起了鲁洲的执拗性子,他立刻摆着手正色拒绝,语气带着几分醉酒后的固执强硬:“不行!今日说好是我做东请宴,谁都不许跟我抢!”
说着,他还费力抬起手,遥遥指了指身侧的朱靖尧,一字一顿强调:“伯恒!尤其是你,绝对不许抢!”
朱靖尧见状无奈扶额,只能哭笑应下:“好好好,不抢,你去结。”
他心底暗自思忖,鲁洲素来性子耿直固执,最是看重承诺颜面,醉酒之后更是分毫不让,索性随他心意。待日后涵儿生辰,他再做东设宴,好好回请一场便是。
齐星羽架着步履摇晃的鲁洲缓缓走到柜台前,账房先生正低头拨着算盘细细核算账目。
不等对方算清明细,鲁洲便醉醺醺地从怀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啪”的一声轻轻搁在柜台上,语气干脆:“结账。”
账房先生微微一愣,连忙停下动作,抬头回道:“将军,方才宴席总价不过一两有余,用不上这么多银两。”
“还有预定的烤全羊。”鲁洲脑袋虽昏沉,记事却半点不含糊,含混着嗓音吩咐,“晚膳之前送到边关军营,报我鲁洲的名字便可,一并算在里头。”
账房先生迅速重拨算盘,快速核算完毕,恭声回道:“回将军,连同烤全羊一并算上,总共二两六文钱,您给的银子依旧多了许多。发布页Ltxsdz…℃〇M”
鲁洲闻言微微啧了一声,带着几分醉酒后的不耐,随口道:“那便找钱便是,怎的这般磨叽。”
“是是是,小的愚钝,这就找钱!”
账房先生不敢耽搁,连忙麻利取出零钱细细清点,恭敬递到鲁洲手中。
鲁洲随手接过银子揣进怀里,再不逗留,抬手朝门外随意一挥,带着几分豪爽醉意:“走,回!”
齐星羽无奈浅笑,稳稳架住身形摇晃的鲁洲,顺着他的力道,一步步转身朝着酒楼外走去。
一场生辰宴席尽兴落幕,六人之中倒是醉倒了两个半。
因为鲁苒还能走路和说话,便算醉了半个。
鲁洲醉得彻底不省人事,全然依靠旁人搀扶;朱靖涵醺意深沉,一路昏沉熟睡;唯有鲁苒是那堪堪沾了几分醉意的半个,神志朦胧、脚步虚浮,勉强还留着一丝清醒。
余下傅景栖、朱靖尧与齐星羽三人尚且清明,看着眼前几人的模样,稍作商议,便干脆在悦来酒楼外直接包下了三辆平稳舒适的马车。
几人随行的战马也尽数妥善安置,统一拴系在马车辕侧,随行一同返程军营,省去众人牵马奔波的麻烦。
马车车轮缓缓碾过青石街道,稳稳朝着边关大营行去。
回到营中,日头尚高,天光敞亮,正是白日最明朗时分。傅景栖心底分寸有度,知晓青天白日、营中将士往来众多,终究不宜太过张扬亲昵,便没有将醉眠的朱靖涵直接抱回自己营帐,而是稳稳抱着她,缓步送入了她的寝帐之中。
另一边的鲁苒,下了马车后残存的半点清醒也彻底散了,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浑身绵软无力,早已没了方才执意独行的倔强,乖乖任由朱靖尧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安稳送回营帐休憩。
最是辛苦的当属全程清醒的齐星羽。
他独自一人费力搀扶着醉得浑身僵硬、沉甸甸的鲁洲,一路折腾回帐,好不容易将人稳稳安置躺卧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抬手拭去额角沁出的薄汗,望着床上酣睡无知觉的人影,无奈低声轻叹:“鲁兄,你实心的啊?”
只是这句感慨轻飘飘落于帐中,酣睡的鲁洲自然是半分也听不见。
与此同时,朱靖涵的寝帐静谧安然。
傅景栖毫无半分倦意,待将床上的人安顿妥当,又吩咐帐外亲兵早早熬好温热的醒酒汤备着,便静静落座在床沿边。
午后暖风穿帐,轻轻拂动帐帘,帐内安宁无声。
他趁着这份闲暇,垂眸暗自复盘起此次北伐草原、围剿北狄余孽的全盘战术部署,细细推演每一处环节,思索行军路线、兵力排布、合围策略中是否存在疏漏短板,务求此战万无一失。
思绪沉静之际,他干燥温热的掌心无意识轻轻覆住朱靖涵软嫩的小手,指腹温柔摩挲,动作轻缓又缱绻,是独处时不自觉流露的温柔偏爱。
时光缓缓流逝,日头渐渐西斜,燥热的白日褪去几分炽烈,天边染上柔和的昏黄暮色。
昏睡许久的朱靖涵终于缓缓睁开眼眸,醉意散去大半,脑子渐渐清明过来。
她并未立刻动弹,刚睁眼便看见身侧端坐的傅景栖。
柔和的落日余晖透过帐缝洒落,稳稳落在他的侧颜之上,勾勒出利落英挺的下颌线条,长睫垂落,眉眼沉静深邃,认真思索的模样沉稳又迷人。
朱靖涵怕轻微的动作惊扰到他沉思,便乖乖躺着不动,睁着澄澈的眼眸,静静望着他的侧脸发呆,心底一片安稳柔软。
片刻后,傅景栖敏锐察觉到身侧传来一道专注又直白的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温柔又专注。
他当即收敛思绪,缓缓转头,精准对上少女澄澈懵懂的目光。
眼底瞬间覆满温柔笑意,连忙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将她轻轻扶坐起来,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温声细致问询:“涵儿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
朱靖涵脑子还有些浅浅的昏沉,嗓音软糯慵懒,带着初醒的沙哑:“我们什么时候回军营的?我竟一路睡得一无所知。”
傅景栖弯起唇角,眼底盛满宠溺笑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温热泛红的脸颊,低笑打趣:“说你醉了还不承认,如今可知道自己酒量深浅了?”
被他一语戳破糗态,朱靖涵脸颊瞬间绯红一片,羞赧地垂下眼眸。
偏偏这时,空空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清晰的“咕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