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银针尽数落定穴位,丝丝清透的药力顺着针尾缓缓渗入经脉,一点点抚平他体内翻涌的燥热戾气。发布页Ltxsdz…℃〇M
傅景栖浑身被冷汗浸透,墨色的发丝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前,肌理间未褪的潮红依旧隐隐泛着余热。
但紊乱躁动的气息已然慢慢安定下来,方才濒临失控的疯狂与燥热渐渐褪去,纷乱的呼吸平缓了大半。
混沌的神志终于从药性的桎梏中挣脱出来,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缓缓抬眸,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淡淡的昏沉,视线虚虚落在身侧朱靖涵的身上,下意识抬起汗湿的手,指尖带着微弱的力道,眷恋地想要触碰她。
朱靖涵立刻伸出左手,稳稳回握住他滚烫微凉的掌心,指尖温柔贴合,轻声安抚:“言策,我在呢。”
傅景栖的呼吸依旧带着未散的粗重,残留的药性还在经脉里缓缓游走,不曾彻底消散。
可较之方才的癫狂失控,只是头脑依旧昏沉发胀,四肢酸软无力。
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掌心用力,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节微收,不肯松开。
待最后一枚银针施毕,朱靖涵松了口气,腾出右手,温柔抬手轻轻抚过他滚烫的脸颊,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满是心疼与安抚。
温柔微凉的触感落在肌肤上,傅景栖心头一动,即刻抬手稳稳扣住她的右手。
转瞬之间,她双手尽数被他牢牢握在掌心,被他圈锁得无法动弹。
朱靖涵脸颊泛起浅浅绯红,耳尖微微发烫,轻轻挣了挣手腕,软声唤他:“言策......”
她的声音轻柔细碎,带着几分羞怯的绵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傅景栖微微侧首,昏沉的眼眸落在她纤细的手背上,薄唇轻轻落下,温柔吻过她温热的手心,动作缱绻又依赖,嗓音虚弱又低哑,含着浓浓的不舍:“涵儿......”
“你先好好歇一会儿,”朱靖涵耐着性子温柔哄劝,“我出去一趟,检查一下那个被动过手脚的香炉,查清药性来源。”
一听她要离开,傅景栖攥着她的掌心骤然收紧,眉眼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虚弱地低声呢喃:“别走。”
短短两个字,带着病中人独有的脆弱黏人,全然没了往日沉稳清冷的将军模样,只剩满心依赖。
朱靖涵心头一软,无奈轻叹,放柔所有语气耐心哄道:“我不走远的,药效再过片刻便能彻底消退,我不出一刻钟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傅景栖微微闭眸,轻轻摇了摇头,哪怕知晓她定会归来,哪怕心底全然信她,可身体残存的躁动与不安,依旧让他不愿松开半分。
看着他固执依赖的模样,朱靖涵只得退一步软声商量:“那你先松开好不好?方才被你扯乱了衣衫,我总得整理妥当。”
许是这句商量起了作用,傅景栖眸底的执拗稍稍褪去,迟疑片刻,终于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双手。
得了松动,朱靖涵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屏风之后,细心整理好凌乱的领口衣衫,将方才慌乱扯开的衣系带一一系好,整理得端庄规整。
朱靖涵整理妥当,走出屏风,望向床榻上虚弱躺着的男人,轻声叮嘱一句:“你乖乖躺着歇息,我去检查香炉,很快回来。”
傅景栖静静卧在榻上,神色平淡无波,眉眼覆着浓重的疲惫与昏沉,整个人依旧陷在药性未褪的眩晕里,浑身无力动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意识尚且混沌,说不清心底复杂的情绪,只模糊记得——他的涵儿要走了。
纵然知晓她只是片刻离开,很快便会归来,他心底全然信任,可此刻虚弱无助的心底,依旧偏执地不想与她分离分毫。
万千思绪缠缠绕绕,最终只余下一个执念:想让她陪着自己,寸步不离。
奈何浑身酸软沉重,半点动弹不得,只能静静躺着,默默等候。
话音落,她转身掀开帐帘,走出帐篷。
帐外日光平和,风息静谧。
曹毅、青鱼五名护卫笔直肃立,个个身姿紧绷、神色惴惴,心底皆是忐忑不安。
让郡主独自面对失控的主子,大抵会被迁怒,
可无论何种责罚,都是他们失职应得的,五人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朱靖涵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并未多加苛责,率先看向立在一旁满脸焦灼的傅晋城与曲婉仪夫妇,温声安抚:“伯父、伯母,方才我已为言策施针,体内药性已经稳住,再过片刻便能彻底消退,无大碍了。我出来是为了查验那枚被动过手脚的香炉,查清药引根源。”
曲婉仪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连连点头,满脸关切:“那就好、那就好!既已稳住伤势,我和你伯父先进帐守着他,你安心在外查探便可。”
“嗯。”朱靖涵轻轻点头,侧身让出通路。
傅晋城与曲婉仪快步踏入帐中,贴身看护傅景栖。
待二人入内,朱靖涵的目光终于落回身前五名护卫身上。
五人瞬间敛尽杂念,脊背挺得笔直,垂首肃立,已然做好了领罚的准备,神色恭敬又愧疚。
可预想中的斥责并未落下。
朱靖涵神色平静,语气沉稳严肃,直奔正题:“你们方才说,那枚下药的香炉已经妥善封存保管,香炉何在?”
季铮立刻上前一步,拱手沉声应答:“回夫人,属下早已妥善收好证据,属下这就带您前去查看!”
“带路吧。”朱靖涵微微颔首。
季铮即刻领路在前,带着朱靖涵快步前去查验物证,势要查清这场精心谋划的算计,揪出幕后所有端倪。
封存的香炉静静摆在地面,炉内明火早已被尽数熄灭,只余下一层细碎暗沉的香灰,静静积在炉底,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
朱靖涵缓步蹲下身,眸光沉静细致,微微俯身。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蘸取少许细碎的香灰,置于指腹之间细细捻揉。
粉末细腻微热,触感异于寻常安神香。
随后她抬手凑近鼻尖,轻嗅一瞬。
不过片刻,那缕藏在普通香氛下的阴柔药性,便被她精准辨出。
常年行医的经验让她瞬间了然心底,彻底摸清了对方下药的手段——是以寻常安神香为底,混入隐晦迷乱药性,气味清淡难辨,无声无息便可侵人神志,阴毒又隐蔽。
朱靖涵神色微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沉声吩咐:“这香灰带着乱性药性,留之无用,且暗藏隐患,找个无人空地挖坑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