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牵着马往草地那边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关车门的响动。发布页LtXsfB点￠○㎡


    苏辰回头看了一眼，马场入口处停了两辆跑车，下来三男两女，穿着精致的休闲装或骑士服，说说笑笑地往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纯白骑士装的年轻男人，二十六七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步子又快又急，目光一进来就锁定了上官月。


    “上官月！”那人远远地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我就知道你周末肯定来骑马，今天特意过来碰碰运气，果然碰到了。”


    上官月听见这个声音，脸上的表情直接冷了下来，像是大晴天忽然飘过一片乌云。她站在原地没动，等那人走近了才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叶凯，你这‘碰运气’也碰得太勤了，上周刚在西山碰见，这周又来马场碰，你属雷达的？”


    叶凯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自认为风度的姿态：“什么叫碰得勤？这叫缘分。咱们这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


    “缘分？”上官月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你是不是对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她说完没再看他，侧过身直接牵马往另一边走。叶凯的目光顺势落在了旁边苏辰身上，视线在他和上官月之间的距离上停了一秒，嘴角的笑多了点别的东西。


    “哟，这位是？”叶凯上下打量了苏辰一遍，目光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轻慢，像是扫一眼就能把人的家底估出来，“上官月，你什么时候开始带这种人出来玩了？新交的朋友？哪家的？”


    他身后那几个同伴也围了上来，一个穿着粉色骑士装的女孩接话：“叶少，别这么说嘛，月姐交朋友还得跟你报备？”


    叶凯没理会她，直接走到苏辰面前，双手抱胸看着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喂，你会骑马吗？不会的话别硬撑，待会儿摔了还得麻烦救护车。”


    苏辰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会一点。”


    “会一点？”叶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头朝同伴们扬了扬下巴，“听到了没有，他说他会一点。那可太巧了，我今天正好带了追风过来，咱们跑一圈？谁输了谁请晚饭，再加一条——输的人以后别踏进这个马场。发布页LtXsfB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上官月那边飘了一下，挑衅的意味十足。


    上官月眉头皱了起来：“叶凯你够了，我今天没空陪你玩。你带你的狐朋狗友去那边跑，别挡路。”


    叶凯没理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辰：“怎么？不敢？刚才不是还说会一点吗？”


    他身后那个粉色骑士装的女孩也笑着补了一句：“叶少你悠着点，别把人吓跑了，万一人家只是来拍照打卡的呢。”


    苏辰看着面前这群人，从叶凯脸上那层伪善的笑容到他身后同伴们看好戏的表情，心里已经把这几个人的角色摸清楚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马缰绳换了只手：“行，跑一圈。”


    叶凯一愣，随即笑容变得有些狰狞：“好！有胆量。那就赛道上见。”


    他转身大步朝马厩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打电话让人把他的追风牵出来。他身后几个人笑着跟上去，一个男生说：“叶少下手轻点，别让人输得太难看。”另一个女生接话：“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别再来缠着月姐了。”


    上官月快步走到苏辰身边，压低声音说：“苏辰，叶凯从小在马场长大的，追风是他养了好几年的马，配合非常默契。他今天摆明了就是来找事的，你不用理他，我把他轰走就行了。”


    苏辰低头看了她一眼：“没事，跑一圈。”


    上官月还想再劝，但看到苏辰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随意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犹豫了两秒，然后转身朝工作人员招了招手：“把赤霄牵过来，给他骑。”


    旁边叶凯带来的那几个人还没走远，听到这句话齐刷刷地回过头来。那个粉色骑士装的女孩瞪大了眼睛小声说了一句：“月姐的赤霄平时从来不让人碰的……”


    叶凯也听到了，他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上官月，又看向苏辰，脸色在阳光下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赤霄是上官月最珍爱的一匹马，跟了她好几年，平时别人碰一下她都不乐意。他追了上官月大半年，别说骑了，上官月连摸都没让他摸过一下。今天她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匹马让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骑？


    叶凯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他咬着后槽牙低声说了一句：“骑吧，骑得越好摔得越惨。”


    赛道边上，几个叶凯带来的同伴站成一排，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拍视频了。马场教练被请来当裁判，手里举着一面小旗，站在起点线旁边。


    叶凯跨上追风的背，熟练地调整了脚蹬，身体前倾做了两个热身动作，姿态专业流畅。他俯身拍了拍马脖子，侧头看了苏辰一眼，嘴角挂着那种“等着看你出丑”的笑容。


    苏辰跨上赤霄，踩镫、抓鞍、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坐定之后他调整了一下缰绳长度，整个人和马身的贴合度自然得像在这匹马上坐了几百个小时。叶凯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自我安慰，觉得上去好看不一定跑得快。


    教练旗子往下一挥：“开始！”


    追风四蹄飞扬，沙土扬起一道烟尘。叶凯起步极快，身体压低，节奏精准流畅。那几个观战的人纷纷叫好：“叶少冲得好快！”“这节奏，稳了！”


    苏辰没有急着加速，赤霄在起步阶段只是平稳地小跑，速度比追风慢了一截。上官月站在赛道边，手指握着栅栏，指节用力到发白。


    第一个弯道，追风领先两个身位。第二个直道，差距开始缩小。叶凯听到身后马蹄声在逼近，回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苏辰坐在赤霄背上的姿态已经完全变了，整个人紧贴马身，持缰的手势精准稳定，身体重心随着赤霄的步伐起伏，节奏流畅得像在马背上坐了十几年的人。赤霄从慢跑切换到了全力冲刺，速度在直道上瞬间拉满。


    第二个弯道，赤霄追到了追风身后一个身位。第三个直道，并排。最后一个弯道，苏辰身体微微前倾，赤霄耳朵向后一竖，最后一段直道爆发出全部力量，四蹄翻飞，沙土扬起，以一个干净利落的超越动作领先了一个马头，率先冲过终点线。


    全场安静了三秒。


    上官月猛地拍了一下栅栏，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赢了！”


    叶凯勒住追风停在终点，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他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追风跟了他好几年，在这个马场上他从没输过。今天居然被一个第一次来的人碾压式地赢了，而且人家起步让了他半程，后半程全程压制，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苏辰放慢速度让赤霄从冲刺变成慢步，缓步走回起点，翻身下马的动作依旧利落。上官月已经快步迎了上来，眼睛亮得发光：“苏辰！你太厉害了！叶凯骑追风这么多年，从来没输过，你今天直接把他碾压了！”


    苏辰把缰绳递给工作人员：“赤霄配合得好。”


    叶凯骑着追风慢悠悠地踱了回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挂不住了，嘴角僵硬地扯着，勉强挤出来一句：“……好骑术。”


    他翻身下马，脚步很重地走向自己的同伴，把缰绳往工作人员手里一甩，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走。他身后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说话，灰溜溜地跟了上去。粉色骑士装的女孩低着头快步走过，连手机都没敢拿出来。


    叶凯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狠狠瞪了马场方向一眼，嘴里骂了一句什么，然后猛地摔上车门。引擎轰鸣，几辆跑车一溜烟冲出了马场，在公路上扬起一阵灰土，越来越远。


    上官月站在苏辰身边，看着那几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呼了一口气，像是把一只烦人的苍蝇终于拍走了。她侧过头看着苏辰，嘴角压不住笑意：“我现在相信你是‘会一点’了。你这‘一点’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苏辰看了她一眼：“现在教？”


    “现在。”上官月翻身上了赤霄，低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你上不上来？”


    苏辰没有犹豫，翻身上马坐到了她身后。上官月的后背靠在他胸膛上，她微微坐直了一点身体，耳根悄悄红了一下。苏辰双手从她身体两侧绕过去接过缰绳：“身体放松，重心放在马鞍上。”


    上官月听话地放松了肩背，任由他在身后带着缰绳引导赤霄的速度。马蹄踏在草地上的声音均匀而舒缓，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远处的树林和丘陵在光影里铺展开来，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上官月安静地坐在前面，脸颊微红，嘴角弯着，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延伸出去的绿色草地，觉得这半天比过去一周加起来都让人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