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东边,一条不算宽的街面上,开着几家香烛铺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叶玄和白玲沿着门牌一路找过去,在街角拐弯处,终于看见了“德馨斋”三个褪了色的楷体字,刻在一块斑驳的木匾上。
铺面不大,门脸窄窄的,两边挂着白纸扎的灯笼和纸幡,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透着股阴森气。
门口摆着两摞黄纸和几捆线香,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叶玄推门进去,门板上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铺子里光线昏暗,柜台后面的货架上密密麻麻码着各色香烛纸马,从顶到底塞得满满当当。
两个伙计正站在柜台前招呼一个买纸钱的老太太,掌柜的则坐在角落的账桌后面拨弄算盘。
一切看起来都再寻常不过。
叶玄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靠墙那张八仙桌旁。
一个人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一只手还搭在桌沿上。
指间夹着半截没烧完的香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却没有断裂,说明那只手很久没有动过了。
“那个人是谁?”叶玄低声问白玲。
白玲也注意到了,皱着眉摇了摇头。
叶玄走上前去,轻轻唤了一声:“这位同志?”
没有回应。
又唤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叶玄伸手碰了碰那人的肩膀,入手一片僵硬冰凉。
他神色一凛,将那人扶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白玲姐惊呼。
“你认识?”叶玄错愕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市局一次会议的时候见过一面,没想到他就是许大昌。”白玲快速回应。
毕竟能出现在这里的,绝不是巧合。
此人必是那个潜伏的敌特,黑警许大昌!
许大昌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双目紧闭,嘴角挂着一丝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早已经没了气息。
“死了。”叶玄沉声道。
白玲立刻上前查看,伸手探了探鼻息和颈动脉:“还有余温,看来刚死不久。”
这时候,铺子里的人都惊动了。
买纸钱的老太太吓得“哎哟”一声,扔下纸钱就往外跑。
伙计和掌柜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老头,留着两撇老鼠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赶紧放下算盘小跑过来。
他探头往许大昌脸上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往后一缩,脸色煞白:“这……这怎么回事?许老板怎么……”
“你认识他?”叶玄盯着掌柜的眼睛问道。
“认……认识啊。”掌柜的结结巴巴地道,“他姓许,叫许大昌,是我们铺子的老主顾了。每个月都来买几回香烛,有时候还买些纸马金元宝什么的。刚才他来了之后,就坐在那儿抽烟等人,我还给他倒了杯茶……”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最多十分钟……”掌柜的回忆道,“来了之后就在那儿坐着,我问他今天买什么,他说先歇歇脚,等个人。后来我就忙别的去了,也没顾上他,再后来……再后来就……”
“你们就没发现他不对劲?”白玲语气严厉,“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你们铺子里死了,你们都不知道?”
掌柜的叫苦不迭:“同志啊,我们这铺子每天人来人往的,他坐的那个角落又偏,前后不过十分钟,谁也想不到他会死啊。他这个人平时就神出鬼没的,有时候坐着坐着就走了,连招呼都不打……”
旁边的伙计也连连点头,声音直打颤:“同志,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在柜台后面包纸钱,他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我全没看见!”
叶玄在许大昌身上仔细检查了一番,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掰开嘴看了看口腔和舌苔。
“中毒。”
叶玄直起身,低声道,“嘴唇发紫,口腔有灼烧痕迹,嘴角有暗红色血迹,瞳孔散大。和之前李大刚的症状一模一样,是同一种毒。”
白玲的心沉了下去,对掌柜和伙计道:“从现在起,你们谁都不许离开这间铺子。把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许大昌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好好好,我们一定配合。”掌柜的连连点头。
叶玄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眉头拧成了疙瘩。
许大昌死了,藏在幕后的人,又一次抢先一步,把线索掐断了。
叶玄站在铺子里,看着许大昌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这一次的对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自己刚查到德馨斋,许大昌就死了。
足以说明此人不但手段狠辣,而且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这是在示威吗?
市局的人很快就到了。
赵建设带着刑侦科的人赶过来,一看现场也皱了眉。
法医初步勘验之后,确认许大昌死于中毒,与李大刚的死因完全相同。
凶手是谁、毒是怎么下的、什么时候下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赵建设拍了拍叶玄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叶医生,看开点。越是这样,越能说明你是清白的。有人蓄意陷害你,故意制造了这些案子来抹黑你。你想想,如果真是你干的,凶手怎么会费这么大劲绕这么多弯子?”
叶玄苦笑道:“赵队长,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找不到凶手,我的嫌疑就一直无法解除。这个对手很不简单,他总比我快一步。”
赵建设叹了口气:“破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必须做好长期的准备。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边交给我们就行。”
“好,那就辛苦各位了。”
叶玄点了点头,也知道急不来。
他和白玲忙了一整天,从菜市场到赌场再到德馨斋,跑断了腿,最后却只得到一具尸体和一堆无从查证的线索。
这种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离开德馨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秋风卷着枯叶从街面上扫过,带着几分萧索的凉意。
叶玄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时,天色近晚。
刚走到前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高谈阔论的声音。
院里那棵老树下聚着一群人,七八个脑袋凑在一起,正说得热火朝天。
为首的正是贾张氏,旁边站着二大妈和三大妈,外围还围着刘海中、阎埠贵和几个好事的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