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喝了不少，回来的时候人都站不稳了，倒在炕上就开始胡言乱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方秀兰回忆着，声音很轻，像是怕隔墙有耳，“他说他这辈子完蛋了，有人逼他做伤天害理的事，不做就得死。我问他谁逼他，他一开始不肯说，后来被我追问急了，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赵清水。”


    “赵清水？”叶玄眉头一皱。


    “嗯。”方秀兰点头，“他说这个赵清水是个大人物，手眼通天，连军统那边的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他说赵清水让他去害一个轧钢厂的工人，叫李大山，他不敢不做。因为赵清水手里捏着他旧社会当黑警时的底细，一旦曝光，他必死无疑，连我和孩子都跑不掉。”


    叶玄心头一震。


    李大山，果然，许大昌的杀人动机找到了，是被人胁迫的。


    而胁迫他的人，就是这个赵清水。


    “他还说过别的吗？”叶玄追问。


    方秀兰想了想，继续道：“他说赵清水背后还有人，但那个人是谁他也不知道。他只见过赵清水一个人，每次交代事情都是单线联系。他说完这些之后第二天醒了，就再也不肯提了，我问多了他就发火。后来……后来他就死了。”


    方秀兰说到这儿，眼泪又涌了出来，搂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叶玄沉吟片刻，问道：“方大嫂，你见过赵清水本人吗？”


    方秀兰摇头：“这种大人物，那是我能够见到的。”


    叶玄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飞快地串联起来。


    赵清水，胁迫许大昌毒杀李大山的直接指使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而赵清水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这个靠山是谁，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赵清水这么一个人物，居然会主动出面威胁许大昌，目的是陷害自己。


    那么其背后的靠山又会是谁？


    “方大嫂，”叶玄正色道，“你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有价值。但现在你和孩子的处境很危险，许大昌死了，赵清水很可能知道你们的存在。如果他想灭口，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们母子。”


    方秀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那……那我们怎么办？”


    叶玄想了想，郑重道：“这样，你和孩子先简单收拾一下，跟我走。我送你们去太平医院暂时住下，对外就说是身体不适住院调养。医院那边我有人，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没人能伤害你们。”


    方秀兰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点了头。


    她如今别无依靠，许大昌一死，天就塌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唯一能救她的人，她只能相信。


    “好，你等一下，我去收拾几件换洗衣服。”方秀兰松开孩子，起身进了里屋。


    叶玄趁这个空档，蹲下身子，冲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我叫武小军。”


    “小军，你几岁了？”


    “九岁。”


    叶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别怕，叔叔带你和妈妈去个安全的地方。过几天就没事了。”


    “谢谢叔叔。”武小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方秀兰提着一个不大的布包袱从里屋出来，换了一件深色的外衣，头发也重新挽过了，看着利索了不少。


    她拉着孩子的手，看了看这间住了好几年的屋子，眼眶又红了，却没再说什么，只道：“走吧。”


    叶玄带着母子俩从后门出去，绕了几条僻静的胡同，一路送到太平医院。


    丁秋楠正好在诊室里值班，见叶玄带着个女人和孩子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


    叶玄把丁秋楠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秋楠，帮我安排一间单独的病房，不要登家属信息，对外就说是普通病人。”


    丁秋楠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方秀兰母子，小声道：“这母子俩是什么人？出了什么事？”


    叶玄简短地道：“具体情况回头再跟你说，现在没时间细讲。你安排她们住下，叮嘱值班的实习生多留意这间病房的动静。”


    丁秋楠脸色一肃，知道事情不简单，也不再多问，干脆地道：“行，我来安排。”


    “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丁秋楠应下，转身走到方秀兰面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大嫂，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病房。”


    方秀兰紧紧攥着孩子的手，看了叶玄一眼，明显有些局促。


    “没事，你跟着丁医生去吧。”叶玄说道。


    方秀兰这才安心了些，低声道了句“谢谢”，拉着武小军跟在丁秋楠身后上了楼。


    武小军仰着头，小声道：“妈，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方秀兰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去医院住几天，别怕。”


    丁秋楠领着两人到了二楼最里间的病房，推开门，里面干净整洁。


    “大嫂，你和孩子就住这间。吃饭我会让人送上来，没事别下楼。有人问起，就说你是叶医生的远房亲戚，来城里看病。”


    方秀兰点点头，眼眶微红：“同志，谢谢你。”


    “不客气。”丁秋楠摆摆手，又叮嘱了一句，“门从里面反锁好，除了我之外，谁来都别开。”


    说完，她关上门出去了。


    方秀兰把门反锁，拉着孩子坐到床边，长长地吐了口气。


    武小军靠在她怀里，小声问：“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


    方秀兰鼻子一酸，紧紧搂住孩子，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叶玄安顿好两人，并没有耽搁，而是立刻返回到一百三十三号小院。


    他要守株待兔！


    谁第一个来，谁就是杀手！


    随后便躲进了西厢房的一间杂物间里。


    这间屋子窗户正对着院门，透过窗缝能看到院门口的动静，是个绝佳的观察点。


    叶玄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最近发生的事又过了一遍。


    李大山去过自己那儿看病，又有赌博的陋习，所以成了陷害自己的最佳人选。


    许大昌被选中，是因为他刚好认识李大山，死了能进一步坐实自己的“嫌疑”。


    这是一盘精心设计的棋局，每一步都算好了。


    而且已经算计了很久，并非忽然心血来潮。


    不然的话，市局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丁点线索。


    叶玄正琢磨着，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了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