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的府邸并非如罗杰预想中那般极尽奢华,反而呈现出一种庄重而内敛的气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来到宽敞却并不空旷的会客厅,四周墙壁上悬挂着几幅笔触严谨的军事地图和帝国疆域图,而非常见的装饰画。
家具均由深色硬木制成,线条简洁坚固,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处处透露出实用主义的气息。
这里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战略指挥室,而非普通的会客场所。
这位殿下果然所图非小。
这间客厅的布置毫不掩饰地展现了她的志向和关注点。
帝国的疆域与军事。
啧,当个享受宫廷生活的公主不好吗?
罗杰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与这位公主殿下的交往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她所展现出的野心和格局,远非寻常贵族可比。
与这样的人合作,也许能获得巨大助力,但一旦卷入其谋划的漩涡,风险也同样不可估量。
伊莎贝拉注意到罗杰打量客厅的目光,轻笑一声。
“让阁下见笑了,这里确实不太像公主应有的会客厅。但我始终认为,帝国的疆域与安全,远比那些华丽的装饰更值得关注。毕竟,帝国若倾覆,再精美的厅堂也不过是断壁残垣。”
罗杰认真道。“这里很符合殿下的气质。比起那些沉溺于奢华享乐的贵族,殿下的格局令人敬佩。”
伊莎贝拉微微点头,吩咐侍女奉茶。
罗杰阁下,请稍坐片刻,我去换身便服。发布页LtXsfB点¢○㎡”
她转身离去,留下罗杰继续打量这个充满权力象征的空间。
不多时,伊莎贝拉换了一身简洁的深蓝色常服返回。
少了几分公主的雍容,多了几分执政官的干练。
伊莎贝拉坐到他的对面,姿态依旧优雅,但眉宇间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您之前在马车上的言论,实在非同小可,能多告诉我一些吗?”
罗杰闻言,面露无奈的摊了摊手。“殿下,这些知识是无数代人历经数千年的探索积累起来的,就是说个几年都说不完。如果殿下想的话,我可以把我领地里的教材给您送过来。”
伊莎贝拉微微挑了挑眉。“教材?”
“是的,我的领地里开了学院,给领地里的孩子们传授这些知识。”
“领地里的孩子们?”
见她微微蹙眉,罗杰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笑道。“是的,您也应该知道我的领地才刚刚发展起来,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贵族。在学院里学习的,都是普通领民的孩子。”
伊莎贝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您是说,您让所有领民的孩子,不分出身,都能进入学院学习?学习您家乡那些足以颠覆世界认知的知识?”
这比听到星空航行更让她感到震撼。
在这个世界,知识,尤其是成体系的知识,往往被贵族,法师和教会垄断。
一个偏远领地的领主,不仅掌握着惊世骇俗的异界学识,竟然还将其编纂成册,向平民孩童传授?
这背后蕴含的,是一种与她所熟悉的任何统治逻辑都截然不同的理念。
“因为在我们家乡,就是如此。”
罗杰的语气平静而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每一个孩子,无论其父母是农夫,工匠还是士兵,都有权利进入学堂,学习文字,算数,自然规律。正是这种普及的教育,才让文明得以持续进步,最终走向星空。”
“在我的领地里,这些孩子未来可能会成为工匠,学者,士兵,或者管理者。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将用所学到的知识建设领地。”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您这是在,该怎么说呢,唔,重塑一个社会的根基?如果每一个平民都能接触到如此广阔的知识,那么贵族,甚至皇权的权威,又将建立在什么之上呢?”
“殿下,权威不应建立在垄断知识的壁垒之上,而应建立在给百姓带来更美好生活的能力之上。”
“当领主能确保领地繁荣,律法公正,防卫坚实,当皇室能引领国家强盛,百姓安居,这份由实际功绩铸就的威望,远比依靠知识鸿沟维持的统治更为牢固。”
其实罗杰完全明白伊莎贝拉的顾虑。
毕竟在地球上的文明史上,同样经历过知识被少数人垄断的漫长时期,阶层固化,社会停滞。
是无数先贤历经抗争与探索,付出了巨大代价,才逐渐打破了知识的壁垒,让文明得以飞跃。
伊莎贝拉只觉得胸口闷得慌,罗杰描绘的图景既令人向往,又令人不安。
这就像打开一扇从未见过的门,门后可能是通往辉煌的阶梯,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罗杰阁下,您可知道,在帝国推行这样的理念,会触动多少根深蒂固的利益?会面临多少明枪暗箭?
罗杰点点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伊莎贝拉复杂的注视。
“所以我才不愿接受殿下的招揽。在我那一亩三分地的领地上,我就是土皇帝,想推行什么政策,只要我认为对领地发展有利,就能说了算。没人能指手画脚,更不用担心触动谁的利益。”
“但若卷入帝国这盘大棋,那要面对的阻力可就完全不同了。恐怕所有人都会视我为搅局的异端。我这个人比较怕麻烦,只想安心发展自己的领地。”
“当然,若是殿下能让帝国境内的每一个孩子,无论出身贵贱,都能读书认字,学习开启智慧的学问,我很乐意为殿下效力。”
他说的是真心话。
既然他回不去地球,或者至少,创造一个更接近故乡生活环境的世界。
人多力量大,拥有更多受过基础教育的百姓,整个社会的生产力与创造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可他不觉得伊莎贝拉能做到这一点。
这并非质疑她的决心,而是他深知这背后的阻力有多大。
那些将知识视为特权和权力根基的既得利益者,绝不会允许如此动摇根本的改变。
这就像历史上那些试图变法图强的改革者,往往不是败于敌人,而是亡于来自内部既得利益集团的疯狂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