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瑟尔又点燃一根香烟,走到窗前,望着领地内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轻轻叹了口气。发布页LtXsfB点¢○㎡
领主阁下,若没有这些外来的纷扰,您的领地安稳发展个几年,必然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自身有超越时代的眼光和技艺,领民们也充满活力,整个领地生机勃勃。
假以时日,积累足够的财富和人口,训练出更强大的军队,到时候,别人就算想打这块领地的主意,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她说服组织在罗杰身上押注,正是看中这些,认为这是一笔极具战略价值的长期投资。
虽然猜到将来难免会引来外界的注意和觊觎,但她没想到麻烦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简直超出了她的最坏预想。
更没想到的是,罗杰会表现得如此头铁,或者说,如此毫不妥协地强硬,直接将冲突推向了最极端最不可调和的境地。
她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应该早点回来的。
那样,或许能在银辉家族最初嚣张挑衅,双方矛盾还未彻底激化时,进行斡旋,将冲突限制在可控范围内。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冲突摩擦,而是上升到了贵族尊严,家族荣辱和领土主权的层面,没有任何一方能够轻易后退。
见她这般懊恼忧虑的模样,罗杰有些好笑。
莉瑟尔小姐,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一定会输定了似的。
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发布页LtXsfB点¢○㎡安稳发展固然好,但有时候,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银辉家族这条恶狗既然已经闻着味扑上来了,难道我还能指望它自己良心发现,摇摇尾巴退回去吗?
躲藏和退让,只会让恶狗觉得你软弱可欺,下一次会咬得更狠,甚至引来更多的豺狼。与其在恐惧和憋屈中几年,不如在它第一次扑上来时,就狠狠敲断它的狗腿,拔掉它的獠牙,让它知道疼,让其他观望的野兽也看清楚,咬我,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莉瑟尔承认罗杰说得有道理,丛林法则在很多时候远比宫廷礼仪更真实。
但道理归道理,实力归实力。
她依然想不通,罗杰究竟有何倚仗,能让他如此自信到近乎狂妄。
就算他背后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连暗影之网都探查不到的魔械师组织之类的支持,但一个行事如此低调隐秘,几乎不与外界产生直接联系的组织,其行事准则必然以隐藏自身为第一要务。
他们会为了支持一个边境领主,而选择直接介入一场与一个公爵家族的全面,公开的武装冲突吗?
其意愿和能够动用的,不暴露自身的力量,恐怕都相当有限,甚至可能根本不会介入。
罗杰看穿了她的疑虑,并没有解释自己信心的来源,只是笑了笑。所以,莉瑟尔小姐,是不打算继续谈之事了?
莉瑟尔此刻确实纠结至极。
理智和经验告诉她,罗杰的处境极其危险。
他的强硬固然令人侧目,甚至钦佩,但这更像是在走钢丝,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将大笔资金乃至宝贵的战略资源,投入到一个即将迎来灭顶之灾的身上,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而且赌赢的概率微乎其微。
然而,另一种更微妙更难以言喻的直觉却在拉扯着她。
或许,他真的掌握着什么足以扭转乾坤的秘密?
可那底牌是什么?真的存在吗?值得信赖吗?
领主阁下。莉瑟尔深吸一口气,坦诚相告。您此刻面临的局势,实在太过凶险。我的任何决定,不仅关乎我个人,更关乎整个暗影之网的利益。我必须做出最审慎的判断。
理解。
毕竟,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难。
况且,暗影之网也并非在做慈善,一切的投入,终究是为了换取相应的,甚至更大的利益。自然不会轻易做出任何看起来像是赔本买卖的决定。
尤其是在局势未明,风险极高的情况下。
他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莉瑟尔小姐,依你看,若是银辉家族铁了心大举攻来,大概需要多少天?
莉瑟尔略一思索,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的估计。十天左右?
也许从那个莱昂纳德被俘开始,银辉家族就已经在调兵遣将。
他们甚至无需从零开始集结,只需要调动家族常备的私军,以及可能雇佣一些精锐的佣兵团。
从他们的领地到这里,急行军的话也就几天时间而已。
这么久么?
罗杰平淡的回应着实让莉瑟尔无语,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听这语气,非但不担忧,反而似乎觉得十天太长了?!
难不成他恨不得银辉家族的大军明天就兵临城下,好早点开打?
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么?
可又不像。
他眼神平静,神情自若,不像是在绝望之下故作姿态。
莉瑟尔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委婉些。领主阁下,您不是与魔法协会有交易往来吗?或许可以尝试请他们出面斡旋调停?
魔法协会地位超然,虽然未必能让对方放弃报复,但至少可能争取更多时间,或者将冲突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在她看来,这或许是当下最现实最有可能减少损失的外交途径。
大不了割让一些贸易利益,或者支付一笔可观的调解费和赔偿,总能安抚住银辉家族,避免全面战争的浩劫。
罗杰闻言,摇了摇头。等真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考虑动用这份关系,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那个?
他的领地就这么大,没有战略纵深,一旦开打,就算想求助魔法协会,恐怕也为时已晚。
魔法协会就算想调停,他的领地早就被银辉家族掀了个底朝天,血流成河了。
莉瑟尔在心中轻叹一声,知道自己再多言,不仅无益,反而可能惹人厌烦,便不再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