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露出下方宛如人间地狱的景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佛雷德里克公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这哪里是战争?
原本应该是骑士对骑士,军阵对军阵的堂堂正正之战,对方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魔猪骑兵,地下爆炸……每一种手段都阴险毒辣,直击要害,将他们精心训练、引以为傲的军队打得晕头转向,溃不成军。
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精心策划的屠杀!
最让他心中滴血的是,这些都是银辉家族的主力军团!
原以为将王国军队安排在前后充当炮灰与殿后,银辉家族的精锐主力居于中央相对安全的位置,既能保存实力,又能掌控全局。
前些日子遭遇山坳塌方,只损失了五千多佣兵和近一万王国军队后,更是让他坚定了这种部署的正确性。
那些外来者和仆从军的损失,虽然可惜,但远未伤及银辉家族的筋骨。
万万没想到,今天却栽了个跟头。
一万王国军前锋安然无恙地穿过了开阔地带,可当银辉家族的主力进入同一区域时,迎接他们的却是毫无征兆的地狱之火!
仿佛是专门为他们银辉家族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而作为探路石的王国军队,却毫发无伤!
这令他产生短暂地怀疑,是不是王国内某些敌对的势力,与那个该死的疯子领主暗中勾结,联手设下这个圈套?
随即摇摇头,将这个过于惊悚的念头强行压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所谓树大招风,银辉家族在王国里确实有不少敌对势力。
可勾结一个偏远领主,来坑害一位实权公爵及其主力大军?
这其中的风险太大,收益也充满不确定性,不像是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会采用的冒险手段。
更可能的是,对方的侦察和情报能力,以及对战场地形的利用,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公爵大人……一名负责清点损失的老将踉跄着走了过来,脸上沾满烟尘和血污,声音嘶哑而悲痛。
初步清点……阵亡与重伤失去战力者……超过五千人……轻伤不计其数……
银辉战骑……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听着这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损失汇报,公爵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注意到公爵攥紧的拳头缝里渗出一滴滴暗红鲜血,老将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佛雷德里克公爵也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遍布残骸与哀嚎的战场。
奇耻大辱!!
滔天的恨意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在他心中疯狂翻腾。
他终于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这是一个手段狠辣,布局精密,完全不按任何贵族战争规则行事的怪物!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打一场的战争。
对方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最大效率地杀伤他的有生力量,摧毁他的士气和意志!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上山坡。
何事惊慌?!旁边另一个将领厉声呵斥,试图维持秩序,但心中也升起不祥的预感。
斥候结结巴巴的禀报道。 公、公爵大人!敌、敌方领主……派遣两个……两个被俘的士兵,送来……两个盒子!
两个盒子?!
众人一听,脑子里瞬间的一声!
前几天谈判破裂后,那疯子领主威胁过若三天内不答应五十亿赎金,就要送来莱昂纳德的一条腿和亚尔弗列德的一条胳膊!
难道?!
压根没有难道!
那家伙就是个疯子!
既然能把莱昂纳德的两条胳膊都扯下来送过来,再送来其他,也完全符合那疯子的一贯作风!
佛雷德里克公爵死死盯着那名惊慌失措的斥候,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
带着浓重腥气的黑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身体僵硬地晃了晃,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公爵大人!
公爵大人!
医官!快叫医官!!
山坡上一片大乱。
找来医官的同时,几名高级将领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让斥候立刻将那两个盒子拿上来。
他们心中尚存一丝侥幸,或许只是虚惊一场,比如盒子里只是恐吓信或者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公爵大人醒来或许还能接受。
但若是真的……他们不敢想象后果。
很快,两个粗糙的木盒被呈了上来,放在地上。
没有一个人敢主动去打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一名年长的幕僚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揭开了第一个盒子的盖子。
一声,幕僚手中的盒盖掉落在地,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面无人色。
里面是一条小腿。
切口处肌肉和骨骼的撕裂痕迹新鲜而狰狞,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某种蛮力硬生生扯断所致。
这是莱昂纳德的腿?!
众人心中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灭!
另一名将军咬紧牙关,猛地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里面是一条小臂。
断口同样粗暴,腕部戴着一只镶嵌着银辉家族徽记的秘银护腕。
在场的将领和幕僚几乎都认得这件属于亚尔弗列德的贴身护具!
那疯子领主,真的说到做到了!
众人彻底沉默了。
相比前几次的震惊、愤怒,这一次,气氛却诡异地沉静下来。
那是一种被彻底击穿底线,超出理解范畴后,茫然无措的死寂。
愤怒?
对方根本不在意你的愤怒,甚至可能以此为乐。
威胁?
对方用实际行动证明,任何威胁都苍白无力,他只会用更残忍更疯狂的方式进行回应。
谈判?
对方咬死五十亿晶币的赎金,少一分都不行,甚至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在一切手段都宣告无效,在一切愤怒都化为徒劳之后,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寒意。
众人意识到,从一开始,那领主就没有畏惧过银辉家族。
更准确地说,他从未将银辉家族视为需要的对手。
他的所有行动都透着一股冷酷到极致的,居高临下的戏谑与掌控。
这种认知带来的屈辱和无力感,比单纯的战败更令人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