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注意到莉安德拉夫人忽然的沉默，以及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发布页Ltxsdz…℃〇M
他大概猜到，那短短一瞬间的恍惚里，藏着些什么。
只是，他对她，目前还仅限于看得顺眼，欣赏她的美貌、气质、手腕和心性，也仅止于此。
他并非不解风情，也并非对莉安德拉夫人这样美貌与智慧兼具的女性毫无感觉。
可正因为欣赏她，才更要守住那条线。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可以握手言欢，也可以各自散去，账目结清，两不相欠。
红颜知己，可以谈天说地，可以品茶饮酒，可以互诉心事，进退有度，适可而止。
若跨过了那条线，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她对他的期待会变，他对她的责任会变，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会变。
那些原本简单明了的商业往来，会被掺杂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利益与情感纠缠在一起，再难做到公私分明，稍有不慎，便是两败俱伤。
那些原本进退有度的分寸，会被模糊成纠缠不清的暧昧，往日里的从容与默契，会被猜忌与试探取代，最终或许连最初的欣赏与信任，都会消磨殆尽。
所以，他并没有点破。
莉安德拉夫人忽然有些庆幸，又有些说不清的怅然。
庆幸的是，他没有趁虚而入。若他此刻多说一句，哪怕只是关切地多问一句，她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守住那道防线。
至于怅然……
她不愿意深想那份怅然从何而来。发布页Ltxsdz…℃〇M
罗杰则起身告辞。夫人，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莉安德拉夫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论说什么，此刻都有些不合时宜。
那……妾身下次去拜访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句得体的话。
欢迎。罗杰点点头，语气如常。您想来随时可以来，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合作伙伴。
莉安德拉夫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怔地站了许久。
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合作伙伴。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她一个体面的台阶，也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限。朋友可以，合作伙伴可以，但仅此而已。
莉安德拉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懂，不是迟钝，不是没察觉那一瞬间的气氛。
恰恰相反，他什么都懂，什么都察觉了，然后做出了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选择。
不趁人之危，不暧昧试探，不给人虚幻的希望。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离开庄园回去的路上，罗杰碰上了在路边等着的诺拉。
诺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我还以为你要在那里过夜呢。
罗杰看了看天边只剩下半边的太阳。那我要是真在那儿过夜，你要在这儿等一整晚？
诺拉轻哼一声，跨上旁边的骏马。我才没那么无聊呢。等太阳下山，我也回去了。
罗杰不禁有些好奇。你等着我干嘛？还有问题没问？
难不成她还有狗仔队的天赋，专门蹲点看八卦？
也没什么大事。诺拉策马与他并排而行，语气轻描淡写。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帝都，我想尽点地主之谊，仅此而已。
罗杰挑了挑眉，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需要尽地主之谊这种客套了？
虽然他们算是过命的交情，可这份交情里，从来没有这些客套的成分。
你不会是想偷偷走关系吧？罗杰调侃了一句。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这我可得分明。
诺拉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倒是很想走关系把利润最丰厚的商品代理权拿到手，可她更清楚，这位领主大人看似随和好说话，可真涉及到原则问题，比谁都拎得清。
而且，血荆棘的利润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但也足够让她的家族赚得盆满钵满。
这次重新招标，也许会失去血荆棘的代理权，但海森堡的商品每一件都堪称摇钱树。
以家族的实力，不需要走关系，不需要靠交情，堂堂正正竞价就是。
她对此很有信心。
放心，我可没打算走关系。诺拉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我想要的东西，向来靠自己本事去拿，不需要靠谁的面子。
罗杰有些忍俊不禁。说错了吧？分明是靠你家族的本事啊？
诺拉被噎了一下，脸上的傲气顿时垮了半边，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罗杰摊手，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在帮你把话说得更准确吗？家族的本事也是本事，靠家族不丢人。但你刚才那语气，我还以为你要一个人单挑全场呢。
诺拉被他说得又气又笑，索性不再接这个话茬，提起另一件事。领主阁下，您还没成婚吧？
罗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还说她是狗仔，现在又要成媒婆了？
随便问问。诺拉的语气听起来确实很随便，但眼神里那点闪烁的好奇却出卖了她。
啧，你该不会是受了谁的委托来打听的吧？
怎么可能！诺拉矢口否认，但那语气太过急切，反而显得心虚。
罗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难不成，是你要亲自上阵？
诺拉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慌乱。我、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罗杰拖长了尾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随便问问，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诺拉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了贴脸颊，果然烫得吓人，顿时更加恼羞成怒。被太阳晒的！
看她都快冒烟了，罗杰也不再逗她，笑着摆了摆手。
行行行，太阳晒的，下次记得打伞。
诺拉瞪了他一眼，却发现自己连瞪人都没了气势，只能气鼓鼓地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