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连环爆炸,没有什么只有冲在最前面的倒霉鬼被炸翻的情况。发布页LtXsfB点¢○㎡
三千骑兵的队伍拉得再长,也不过是让爆炸的链条更长一些罢了。
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铠甲与兵器碰撞的金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曲。
老卡斯皮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那是家族花费了数十年时间,通过联姻、贿赂、渗透,一步步控制下来的王国边防军中最精锐的一支。
家族每年往这支军队里投入的晶币,足够再养三个同等规模的军团。
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这种时刻,当家族遭遇灭顶之灾时,能有一支足够强大的力量赶来救援。
可现在,那支军队连庄园的大门都没能摸到,就在路上被炸得七零八落。
难怪这些熊人战士这么有恃无恐!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跟那支骑兵正面交锋,而是在路上提前埋设了那些会爆炸的东西。
看这威力,应该是魔法炸弹,而且是品质极高的那种。
那个到底是谁?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威力惊人的魔法炸弹?又怎么舍得一次性用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忽听跟前的熊人喊了一声。老大!
老卡斯皮安猛地抬起头。
主宅外的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是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黑发黑眸,身上披着一件墨色的魔法防护披风,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形比熊人更魁梧不少的虎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两个虎人一左一右护在年轻人身侧,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老卡斯皮安的目光在那些虎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回到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见过无数年轻的贵族子弟,那些人在他这个年纪还在为继承权争得头破血流,还在学着如何玩弄权术,还在被家里的长辈耳提面命地教导。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带着一群熊人,端着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武器,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把一个屹立几百年的家族打成了这副模样。
老卡斯皮安死死盯着那个年轻人,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那张脸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而不是站在一个即将覆灭的家族的主宅门前。
那个年轻人防护罩跟前,隔着那层淡蓝色光晕,与老卡斯皮安对视。
四目相对。
老卡斯皮安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胜利者应有的得意或嘲讽。
只有平静。
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就像一个人看着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老卡斯皮安活了一百五十年,见过无数人的眼神。
他见过求饶者的卑微,见过失败者的绝望,见过胜利者的张狂,见过上位者的睥睨。
可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这种……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神。
阁下就是卡斯皮安家族的族长?
老卡斯皮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才咬着牙问出一句。你……到底是谁?
斯威罗格,海森堡领地领主,罗杰·冯·海森堡。
老卡斯皮安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这个年轻人和他的领地,最近一年在情报市场上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可他听过之后也只是听过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边陲领地,一个年轻领主,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为什么?我们卡斯皮安家族跟你有什么仇?!
罗杰看着眼前这个老贵族脸上那副既愤怒又不解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是装糊涂呢,还是真糊涂?罗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血月会一直在派人刺杀我,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十几波了吧?怎么,只许你们杀我,不许我杀回来?
老卡斯皮安愣住了。
第一个是,对方竟然知道卡斯皮安家族跟血月会的关系。
这件事在整个大陆都没几个人知道。明面上,卡斯皮安家族只是瓦隆德山王国的一个世袭贵族,最多算是有点钱、有点权、有点人脉,跟那些真正的顶级豪门比起来还差得远。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是血月会的第七席。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知道,还直接点了出来。
第二个让他愣住的是血月会一直在派人刺杀对方?
作为长老院高层,这种根本不需要他亲自过问。
血月会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太多,刺杀一个边陲小领主的任务,在长老院那边甚至排不上号。
老卡斯皮安从来没过问过这种级别的任务。
他甚至不知道有这回事。
可现在,这些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变成了要他命的。
老卡斯皮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说我不知道?
可他是家族族长,卡斯皮安家族是血月会第七席,下面的人做的事情,无论他知道不知道,最后都会算在他头上。
说那只是误会?
可十几波刺杀,一波接一波,哪来的误会?
说我们可以补偿?
可对方已经杀上门来了,整个庄园都快被屠光了,军营那边派来的三千骑兵也被炸得溃不成军。这种时候谈补偿,跟笑话有什么区别?
老卡斯皮安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跟他,更不是在等他。
对方只是在告诉他,你为什么该死。
就像行刑前宣读罪状一样,不是为了听犯人申辩,只是为了让他死个明白。
你……老卡斯皮安艰难地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活了一百五十多年,自以为已经看淡生死,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做不到坦然。
那些年轻时在战场上拼杀的豪气,中年时面对暗杀时的冷静,老了之后自以为是的通透,此刻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股强烈到几乎要撕裂胸膛的念头。
他想活。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想抓住。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