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心中念头急转。发布页Ltxsdz…℃〇M


    这位领主为什么要投资他？


    他一个偏远之地的初级执事，要权没权，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论前途，他这辈子也不一定接班这座分殿的神父之职。


    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投资的？


    马库斯想不明白。


    可罗杰就这么说了，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投资他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罗杰阁下，恕我直言，马库斯斟酌着词句。我这样的人，值得您投资吗？


    值不值得，不试试怎么知道？罗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觉得你现在的位置很低，没什么价值。但你想过没有，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投资你。


    那些有人脉，有背景，前途无量的人，他们的身边怕是早就围满了投资人，每一个都等着他们上位之后获得回报。我就算挤进去，也分不到多少好处，还得跟一群人争来争去。


    但你不一样。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没人看得上你，没人愿意在你身上下注。而我，是第一个愿意在你身上下注的人。


    可马库斯还是有些不解。您怎么就确定，我一定能爬上去？万一我爬到一半摔下来，或者一辈子都在这偏远之地打转，您的投资不就打水漂了吗？


    罗杰随意地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有这种风险。不过，做生意哪有没有风险的？投十个，能成一个，就算赚。投一百个，能成十个，那就是大赚。


    十个？一百个？


    这位领主，到底在投资多少个像他这样的人？


    您还投资了别人？


    这你就别问了。发布页LtXsfB点￠○㎡我只能告诉你，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马库斯意识到，眼前这位领主，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那些话，听起来像是随口说的，但仔细想想，每一句都有深意。


    您是觉得，我有可能爬上去？


    罗杰看着他，认真道。就凭你刚才的反应。我问你话，你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盲目接受，而是在思考，在权衡，在想我为什么选你。这种脑子，在偏远之地待着，可惜了。


    马库斯心头一震。


    他从来没被人这么评价过。


    在别人眼里，他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神职人员，做事勤恳，待人温和，不争不抢，安分守己。


    从来没有人看出他脑子好用。


    更没有人觉得他可惜了。


    可眼前这个人，只是跟他聊了几句，就看出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领主，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是被看穿的惶恐？是被认可的欣喜？还是对未知的忐忑？


    也许都有。


    可他也知道，自己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偏远之地的神职人员，一辈子能见到几个大人物？


    更别说是一个愿意他的大人物。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现在要是给你一笔钱，你能不能找到门路，调到更有前途更有影响力的教区去？


    其实这点小事，他完全也可以轻松搞定。


    但他想看看马库斯的能力。


    如果这个人连如何往上爬的门路都摸不着，那就说明他脑子虽然好用，但缺乏在这个体系里生存的基本技能。


    这种人，投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马库斯心里快速盘算着。


    虽然一直在底层，但该知道的都知道。


    调动这种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说难，是因为如果没有贵人相助，光凭自己申请，等上十年八年也是常有的事。多少人从年轻等到白头，最后也没能离开那个偏僻的小教堂。


    说容易，是因为只要找对了人，送对了礼，几个月就能办成。


    问题在于，打通关节的钱，他拿不出来。


    而现在，有人愿意替他出这笔钱。


    我有几个同期的学友，现在在各处分殿任职。有一个已经做到了地区主教助理，他的话，在人事调动上有一定的分量。


    罗杰点点头。


    有门路就好。


    最怕的就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给钱都不知道往哪送。


    马库斯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光有他还不够。调动这种事，需要层层审批，每一层都要打点。从地区主教助理，到主教秘书，再到负责文书盖章的执事，少说也得过五六道手。


    需要多少？


    如果只是想调到稍微好一点的地方，大概需要两三万晶币。如果想调到更高级的教区，比如到省城或者王都附近，那至少得十万以上。


    这只是打通关节的钱。到了新教区之后，还得安家落户，还得维持体面，还得继续往上爬，这些都需要钱。


    马库斯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罗杰。


    他报的这个数，对于一个月薪不到两千晶币的小执事来说，是天文数字。


    他得不吃不喝攒五六年。


    可现在，眼前这位领主，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两张晶卡，放到桌子上。


    二十万晶币。一张十万，不记名，谁拿着都能取。


    马库斯盯着那两张晶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二十万。


    他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把二十万晶币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在他面前。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疼。


    是真的。


    他却没有急着去拿那两张晶卡，而是抬起头，看着罗杰。


    罗杰阁下，您就这么把钱给我了？不怕我拿了钱不办事？


    罗杰微微一笑。


    你要是拿着钱逃跑，或者拿了钱不办事，你就会知道，这世界上有些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你要是去了我的领地，就会看到十几个血月会杀手，被绑在城外的木桩上。风吹雨淋，虫啃蚁噬，日复一日地吊着一口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马库斯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们不是不想死，是死不了。我有办法让他们活着，一直活着受罪，生不如死。


    罗杰的语气依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却令马库斯后背一凉。


    沉默了好一会儿，马库斯终于伸出手，把那两张晶卡拿了起来。


    手指微微颤抖，但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