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喝足了,抽爽了,罗杰起身来到客厅阳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里是他的,躺倒在那熟悉的床上,床垫有些硬,弹簧吱呀响了一声。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他小时候总怕这条裂缝会突然裂开,掉下什么东西来。
后来长大了,知道那是正常的沉降裂缝,不会塌,也不会掉东西。
但他每次躺在这张床上,还是会不自觉地看一眼。
现在,那道裂缝还在。
连位置、长度、粗细,都分毫不差。
正看得出神,跟过来的白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
罗杰没有理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下那张熟悉的床。
等我睡一觉再说。
白一脸难以置信。你要睡觉?!
她把人拉进来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别人被困在这里,要么惊恐万状,要么拼命想办法出去,要么哀求她放过自己。
这位倒好,吃饱喝足,往床上一躺,说睡就睡。
他不会真舍不得离开吧?
白心里忽然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
不对,不对,这怎么可能?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他记忆里的东西。他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怎么可能舍不得?
那种放松的姿态,那种自然而然的惬意,确实不像是在演戏。
甚至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白站在床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明明是她创造的空间,是她用来困住猎物的牢笼,为什么他看起来比在外面还自在?
她试着制造一些噪音,跺跺脚,拍拍手,甚至凑到他耳边大喊。发布页Ltxsdz…℃〇M
没用。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
她也没辙了,只能气鼓鼓地在床边坐下,倒要看看他能睡到什么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罗杰终于醒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慢慢坐起来。
睡得不错。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坐在床边的白。你还在这儿?
白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什么叫你还在这儿?
这是她的空间!她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你睡够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够了。罗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托你的福,很久没有这么踏实地睡过一觉了。
这也是真心话。
虽然城堡里的床很舒服,但心里装着的事太多,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着还有多少事等着处理,哪有心思睡懒觉。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睡过觉了。
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哪怕这个房间只是记忆的投影,可那种回家了的感觉,是真的。
白看着他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假装镇定,不是故作坚强,而是真的很自在。
梦貘族人多吗?介绍几个到我领地来呗,我肯定高薪聘请。
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族里要是有闲着的,可以来我领地工作。薪水肯定是全大陆最高的。
光凭能让他品尝到家乡美食这一点,他就愿意砸钱。
别说十万晶币,百万、千万晶币每个月,他也心甘情愿。
更别说还能舒舒服服地睡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这种本事,比什么魔法都管用。
白有点懵了。
她是来杀人的。
是要取他性命、回去交差的。
结果这个要杀的人,不但不害怕,反而开始挖她墙角?
你,你疯了吧?白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罗杰一脸理所当然。怎么,嫌少?那再加点,你想要多少,开个价。
白很是无语的吼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来杀你的!你是要死在这里的,你搞清楚状况没有?!
我倒是忘了这茬。罗杰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紧张。要是我出去了,别忘了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白彻底没脾气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还欠我几个问题呢!
罗杰随意地点点头。当然记得。不过有个问题我不会回答,有关这里是哪里的。
万一等他出去,让她知道了自己是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可能会有些麻烦。
万一那些大势力知道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会怎么想?
好奇?探究?还是把他当成异类抓起来研究?
所以,这个问题,他不能答。
白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那你想回答什么?
罗杰耸耸肩。说了啊,除了有关这里是什么地方的问题,其他都可以。比如这屋子里你觉得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的用途之类的。
白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家具电器,眼神里闪过掩饰不住的好奇。
她确实有太多问题想问,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问起。
见她一时拿不定主意,罗杰下了床,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转转。
而且他要看看,这地方到底造出了多少东西,仅仅是他的家,还是整个小区,还是整座城市?
不过,他猜测就算造出了城市,应该也只有他去过、记忆中的地方。没有去过的地方,这个空间也无从构建。
推开家门,外面果然是他熟悉的楼道。
老旧的声控灯,墙上的小广告,邻居门口堆着的纸箱和旧鞋柜。
每下一层,记忆里的画面就清晰一分。
二楼王奶奶家门口的咸菜缸,一楼张叔家总是敞着门的小卖部,单元门口那棵被台风刮歪过好几次的歪脖子树。
全都一模一样。
走出单元门,小区的花园、凉亭、健身器材,一样不少。
那些他闭着眼睛都能走的地方,此刻就在眼前。
只是没有人。
整个小区,只有他一个人。
白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空荡荡的小区。
这里的环境,跟她所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没有城堡,没有城墙,没有石板路,也没有任何她熟悉的东西。
那些高高耸立的方盒子,比她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高,却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