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间,希尔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小心的将手里的玻璃板插入旁边侍从手中的精致相框里。
大人,成了。
接过希尔递过来的相框,罗杰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是黑白的,且远远不如地球上那些单反,数码相机拍出来的高清细腻,但这已经是这个世界能做到的极致了。
照片里的莉安德拉微微侧身,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眼睛看着镜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散发出优雅从容的气质。
诺拉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往相框里瞧。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这一看,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见过最好的画师花上数月时间精心绘制的肖像,也见过那些贵族府邸里悬挂的家族画像,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了画师毕生的功力。
可那些画作再精美,再传神,也终究是出来的。
画师的眼睛会骗人,画笔会骗人,颜料调出来的颜色再接近,也终究不是真实。
但眼前这张照片不一样。
它不是画的,不是描的,而是下来的。
就像是把莉安德拉夫人的一瞬间,连同那一瞬间的光影、神态、气质,一起封印在了这张薄薄的玻璃板上。
真实得不像话。
诺拉看看相片,又抬头看看跟前的莉安德拉夫人,来回对比了好几次。
简直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照片里的莉安德拉夫人,就是莉安德拉夫人本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也太真实了吧?就像是把人缩小了塞进去一样。
罗杰笑笑,将手里的相框递给一脸好奇却不好开口的莉安德拉。
莉安德拉接过相框,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见过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的自己都似曾相识,却又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镜子里的人会随着她的动作而动,会随着她的表情而变,那终究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自己,转瞬即逝,抓不住也留不下。
可这张照片不同。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相框里,凝固着她那一瞬间的神态。
这不是转瞬即逝的倒影,而是被永远定格的、真实存在过的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时间被截下了一小段,装进了这个精致的相框里。
我也要!我也要!一旁的诺拉已经按捺不住了。你别告诉我这东西就能拍这么一张?
罗杰被她这副急切的模样逗笑了。当然不是,想拍几张都可以,你去窗前站着。
诺拉二话不说,蹭地一下蹿到窗边,挺直了腰板,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罗杰忍不住哈哈一笑。还没准备好呢,不用现在就笑。
诺拉有些尴尬的收起笑容,搓了搓手,乖乖站好。
希尔取出另一块玻璃板,开始小心地涂抹药水。
而莉安德拉这时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台相机。罗杰,这相机也是拿来卖的吗?
罗杰摇摇头。这东西现在还太原始了,我不打算量产。等改进完成后再售卖。
莉安德拉不禁一怔。太原始?
在她看来,这台能将人的模样永远定格下来的机器,简直就像神明的造物一般不可思议。
能让时间凝固,能让瞬间永恒,这样的东西,竟然还只是太原始?
罗杰也没解释,总不能说,在地球上,相机已经从这种笨重的设备变成了巴掌大小的数码产品,甚至不用实体相纸,直接在屏幕上就能看到自己。
只是眼下这个世界的工业基础还远远达不到。
与其现在草草推出一个粗糙的版本,不如慢慢改良,等到技术成熟了再说。
至少得是那种一人就能轻松操作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搬来搬去都得要两个人抬,药水涂抹、曝光时长、加热显影,步骤繁琐不说,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
所以,他想等到至少胶卷技术有了突破之后,再考虑推广的事。
大概用不了太久。
他小时候在图书馆里看过几本关于胶卷的书籍,当时只觉得好玩,翻了几页就丢到了一边。
可在那片灵魂空间里,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被重新拼凑起来,变得异常清晰。
从片基的材料选择到感光乳胶的配比,从涂布工艺到显定影液的化学配方,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刻在脑海里一样。
只是知道归知道,真正要实现还需要一遍又一遍的试验。
这个世界的材料和地球上有差异,某些化学原料的成分并不完全一致,有些甚至根本找不到。
所以他需要在这个世界现有的材料体系中,寻找替代品,不断调整配比,反复试验。
好在这魔法世界存在着各种地球上没有的魔法材料,有些时候反而能另辟蹊径,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拿出一种既符合这个世界工艺水平,又远比地球早期胶卷更先进的替代品。
莉安德拉有些急切的问道。那需要多久?
放心,不会要十年八年。而且即便要十年八年,对你们长寿种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么。
她这个半精灵,远比人类的寿命要长得多,十年八年对她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
等下一个版本,就会是能随身带着,走到哪儿拍到哪儿的小巧物件。即便等个十年八年也是值得的吧。
说话间希尔已经涂抹好了药水,将玻璃板装进相机背板。
罗杰看向诺拉。好,现在可以笑了,自然一点,别太僵硬。
诺拉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既不夸张,也不拘谨,倒是把她那股子飒爽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息过后,希尔取出玻璃板,钻进帐篷。
在诺拉焦急的等待中,希尔拿着玻璃板走了出来,装进相框里,递给诺拉。
诺拉几乎是抢过去的。
她捧着相框,瞪大了眼睛。
虽然刚刚先看过莉安德拉的相片,震惊了一次,可现在看到自己的影像以这种方式被固定下来,诺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画笔的痕迹,没有颜料的堆叠,没有任何人为的修饰。
就像有人在她面前放了一面镜子,然后把镜中的影像完整地取了下来,嵌进了玻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