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结束，罗杰在侍从的引领下前往为他准备的寝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穿过几道回廊，在一处拐角处碰见了蕾娜。


    呀，领主阁下，这么巧。


    看着她惊讶中带着几分娇俏的表情，罗杰心中好笑。


    以他远超常人的听力，自然听出这位公主殿下并不是从远处走来的。


    与其说是，不如说她是早就等在这里的。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公主殿下也还没休息？


    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这么巧，就遇上了领主阁下。


    说着，蕾娜挥挥手，示意那名侍从退下。我带领主阁下去寝殿吧，正好顺路。


    侍从看了看罗杰，又看了看蕾娜，识趣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下了。


    罗杰自然也没什么异议。那就有劳公主殿下了。


    领主阁下，您现在困乏吗？若不困，我们去花园走走如何？今晚月色不错。


    不困。既然公主殿下有雅兴，那就去走走吧。


    他大概能猜到，这位公主殿下费了这么大心思自己，无非就是想问这问那。


    飞艇的事也好，领地的事也罢，亦或是那些层出不穷的新奇商品。


    蕾娜一喜，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领主阁下，这边请。


    她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却不失优雅。领主阁下，今晚的戏剧怎么样？


    罗杰不答反问。公主殿下也看过了吧，您觉得怎么样？


    蕾娜的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客套话？


    那得看公主殿下想说什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客套话的话，那就是唱功精湛，演技出众，实乃难得一见的佳作蕾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至于真话嘛，那就是翻来覆去的老一套，换个名字，换张脸，还是那个故事。我都快能背下来了。


    公主殿下倒是直言不讳。


    那领主阁下呢？您觉得如何？


    罗杰也不藏着掖着。跟公主殿下看法差不多。唱功确实不错，剧本配不上，甚至就是个垃圾作品。


    蕾娜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对吧对吧！我就说嘛！


    她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赶紧压低了嗓子，可眼里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我跟父王说过好几次，说这些戏太老套了，该换换新花样了。可父王总说小孩子懂什么，这些戏都是经典，演了几十年了，大家都爱看。


    罗杰想起之前请教过安娜为什么那些狗屁不是的东西会被奉为经典。


    安娜告诉他，这些经典的评判标准往往并非纯粹的艺术性或故事性，而是合规矩。故事必须得主流价值观，必须得出自有名望的贵族或者学者之手。


    至于是否有趣、是否动人，反而不是最重要的考量。


    想来，这片大陆上的戏剧界也是如此。


    一个剧本能不能被称作，不在于它好不好看，而在于它合不合规矩。


    合乎规矩的，哪怕写得再烂，也会被捧上神坛。


    不合规矩的，哪怕写得再好，也入不了那些的眼。


    他都有些可怜这世界的权贵们了。


    也许他们自己也觉得无聊透顶，可碍于身份和体面，谁也不敢公开说破。


    毕竟，质疑就是质疑传统，质疑传统就是质疑权威，质疑权威就是跟自己所属的那个阶层过不去。


    谁愿意为了一个好不好看的问题，背上离经叛道的骂名？


    没有人。


    所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个默契。


    以后有机会的话，公主殿下可以去我的领地看看。应该比这些有趣一些。


    蕾娜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哦？领主阁下那边，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领地的剧院快要完工了，到时候会排演一些新戏。


    新戏？蕾娜来了兴致。什么样的新戏？


    具体什么内容，我现在也说不准。可以肯定的是，跟您之前看过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蕾娜被他这话勾得心里痒痒的，却也不好再追问。


    那领主阁下可得说话算话。等您的剧院开张了，一定要给我发请柬。


    一定。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后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就是一片精心修剪过的林地。


    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树木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枝叶繁茂，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树下点缀着些低矮的灌木和花草，被魔法灯的光芒映照得色彩斑斓。


    比起宴会厅里那股金碧辉煌的暴发户气息，这片花园倒是雅致得多。


    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刻意，多了几分自然的气息。


    两人走进不远处的凉亭，蕾娜在石凳上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领主阁下，这里怎么样？是我母亲亲自设计的。


    很不错。比会客厅那边雅致多了。


    您的意思是会客厅那边的装潢太俗气？


    罗杰耸了耸肩。各花入各眼，有人喜欢热闹，有人喜欢清雅，没有高下之分。


    蕾娜听了这话，笑得更明显了。


    您说得没错，会客厅确实太过富丽堂皇。我母亲在世的时候，倒是更喜欢清净雅致一些的地方。这座花园就是她的手笔，后来她走了，父王也没有让人改动过，大概是留着做个念想吧。


    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淡淡的惆怅，随即又收了回去。领主阁下，那飞艇是怎么造出来的？我今天去广场看过，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罗杰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公主殿下，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问过我。可每次回答起来，我都觉得有些为难。


    为什么？蕾娜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因为说深了，大家听不懂；说浅了，又显得像是在敷衍。


    就像您问厨师，这道菜是怎么做出来的。厨师要是从头开始讲，从选料、切配、火候到调味，一样一样地说，您不一定听得懂，也未必有兴趣听。可厨师要是只说就是把菜放锅里炒一炒，您又觉得他在糊弄您。


    飞艇这东西，你要是知道一些相关的知识，那就是很简单的原理。可你要是不知道，那就会很玄乎。


    蕾娜眨了眨眼睛。那您就试着解释解释，说深了浅了都没关系，我听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