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风力越发强劲起来。发布页Ltxsdz…℃〇M


    吊舱晃动的幅度也比刚才明显了许多。


    虽不是剧烈的颠簸，却足以让人感受到外面的风压有多么恐怖。


    见爱丽西丝盯着杯子里的液体随着吊舱的晃动轻轻摇晃，罗杰开口道。之后的飞艇会把吊舱嵌入到艇身内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挂在下面。那样的话，晃动会小很多，舒适度能提升一大截。


    而且风阻也会小很多，同样的动力能飞得更快、更远。


    那能不能更高呢？要是一直往上，会到哪里？


    能飞到六七千米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高了。


    说着，他指了指窗户外。


    高度越高，气温越低。


    整艘飞艇有温控法阵包裹，所以您感觉不到。但外面的温度，已经差不多有零下二十度了。


    如果继续往上升，温控法阵的负荷会越来越大，一旦法阵支撑不住，艇身内部的升力气体就会收缩，飞艇就会失去升力，掉下去。


    还有，越往上，空气越稀薄。我刚刚说的浮力就越小。到了一定高度，浮力就跟飞艇自身的重量持平了，再也升不上去了。加上这样那样的限制，六七千米基本就是极限了。


    爱丽西丝没想到原来高空还有这么多门道。


    简直是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她活了百十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上至王宫贵族，下至乡野村夫，什么样的人都打过交道，什么样的事都见识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她从未想过，头顶那片天天都能看见的天空，竟然藏着这么多学问。


    气温会随着高度降低，空气会随着高度稀薄，甚至连浮力都会变化。


    这些东西，她以前从未想过，也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想必，这也是魔械师组织传承下来的知识吧。


    爱丽西丝在心中暗暗想道，却没有问出口。


    她知道罗杰不喜欢别人过多打探魔械师组织的事，便识趣地绕开了这个话题。


    罗杰，你觉得，神明住在比这更高的地方吗？


    随即一想到他不信神明，那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可罗杰还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真有神的话，我想他们应该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而不是简单地住在天上某个地方


    哦？怎么说？爱丽西丝来了兴致。


    罗杰斟酌了一下用词。打个比方，您在一张纸上画一个世界。纸上那些小人，在这个纸面的世界里生活，他们能往前、往后、往左、往右，但他们永远无法离开那张纸，也意识不到还有纸面之外的存在。对他们来说，纸面就是整个世界。


    可您不一样。您不在这张纸上，您可以观察纸上的世界，也可以伸手改变它。在那些小人看来，您就是一种超出他们理解的存在--神明。


    如果真有神，我想他们应该是类似的存在，我们就是那些纸上的小人。


    爱丽西丝听得愣住了。


    这个比喻，她从未听过，却又觉得莫名地合理。


    你的意思是，神明可能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的？


    我只是打个比方。我又没见过神，哪知道他们到底在哪。


    但我觉得，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他们应该不会像神话传说里那样，住在某个具体的山上、天上、或者云里。那太了。把神明想象成人的模样，住在人想象中的地方，做着人能理解的事情，这样的神明，未免也太像了。


    爱丽西丝从未听人这样谈论过神明。


    不是敬畏，不是质疑，而是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冷静分析。


    把神明从高高在上的主宰拉下来，放到一个可以被逻辑讨论的位置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听一个外乡人描述他从未去过的国度。


    新奇之余，爱丽西丝也是感到心惊。


    若他这个观念也是传承自魔械师组织，那这个组织对于世界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这片大陆上任何一个学者、任何一个流派。


    难道，魔械师组织已经触及到了这个世界的？


    不然他怎么会用这样的角度来思考神明？


    爱丽西丝压下心中的惊骇，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太过深入未必是好事。


    知道得太多，却无力改变，反而是一种折磨。


    就像那些被困在纸上的人，如果有一天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一张纸上的画，却永远无法挣脱那张纸，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无知，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


    她喝了口果汁，语气严肃道。你这些话，千万可别对光明神会的人说。


    罗杰点点头。放心，我有分寸。那位白衣大主教问我的时候，我可没跟她聊这些。


    那就好。虽然光明神会这些年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把人绑在火刑柱上，但有些事情，他们依然很在意。


    罗杰当然知道轻重。


    这种关于神明本质的讨论，在任何一个崇拜神明的势力眼中，都近乎于亵渎。


    而爱丽西丝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飞艇的细节。


    这东西，一次能运多少东西？


    载重十吨。


    载重十吨，那足够把星象仪搬上来了。可……爱丽西丝看了看窗外，皱了皱眉。


    罗杰明白她的意思。


    透过窗户往前或者往下看都没问题，可要是想往上看，头顶那巨大的气囊挡住了几乎所有视线，什么星象都观测不到。


    但这也不是什么难题。


    您放心，可以特制一个骨架，让气囊上方中央形成一个凹形区域，在那里搭建一个观测平台。如此，观测平台上方没有任何遮挡，视野开阔得很，观测星象再合适不过。


    见他这么轻松就说出了解决方案，爱丽西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那造这么一艘特制的飞艇，需要多久？


    一年左右吧。罗杰估摸了一下工期。这种形状的也没造过，气囊的受力结构、骨架的承重分布，都要重新计算。加上搭建观测平台的那一套东西，一年能完工就算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