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见过无数面镜子,从最廉价的金属镜到最昂贵的魔法水晶镜,可没有一面能跟眼前的这面相比,清晰得连睫毛的弧度都看得分明。发布页LtXsfB点¢○㎡
而站在两步之外的众人,也各自从镜中看到了自己。
不是那种歪歪扭扭,模模糊糊的影子,而是真真切切的另一个自己。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镜中人也跟着摸了摸脸。
有人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人也跟着整理了一下衣领。
还有人悄悄挺直了腰背,把微微凸起的肚子收了回去。
陛下,这礼物还满意吗?罗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伊莎贝拉轻舒了口气。领主阁下,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她不是客气。
那些贵族夫人、千金小姐,为了能有一面清晰的镜子,花几千几万晶币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这面镜子,若是拿出来拍卖,怕是能拍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咋舌的天价。
可罗杰就这么送她了。
礼物嘛,讲究的是投其所好。陛下喜欢,那就是好东西。陛下不喜欢,再值钱也是白搭。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她确实喜欢。
她甚至已经在想,这面镜子该挂在寝宫的哪个位置。
是挂在梳妆台前,还是挂在衣帽间里?挂得太高,照不全;挂得太低,又委屈了这面镜子的气派。
罗杰看出了她的纠结。陛下不用担心安置的问题,这里带带着一份安装图纸,还配了专用的挂件。发布页LtXsfB点¢○㎡陛下只需要让人按照图纸上的位置打孔安装就行,保证稳当。
伊莎贝拉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领主阁下想得真是周到。
做生意做习惯了,总想把事情做周全些。
他这话说得坦荡,伊莎贝拉反而不好再说什么客套话。
命人把这面镜子搬到寝宫去,按照图纸上的位置安装好,邀请罗杰移步宴会厅。
宴会厅里,长条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
罗杰一边假装吃得津津有味,一边谈起了银行的事。
银行?伊莎贝拉放下手中的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又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钱庄。罗杰放下刀叉,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比如说,我在帝都开一家钱庄,一个商人把一万晶币存进来,钱庄给他开一张凭证。他拿着这张凭证,在任何有我们钱庄分号的地方,都可以把一万晶币取出来,不用带着大笔现钱到处跑,安全,方便。
伊莎贝拉疑惑道。这不就是那些商会里的汇兑业务吗?早就有人做了。
不一样。商会的汇兑业务,只面向大客户,只在他们自己的小圈子里流通。普通人根本用不起,也享受不到。
而我的银行将面向所有人。不管是大商人,小商人,还是普通的百姓,工匠,农民都可以来存钱取钱。哪怕只存取十个晶币,我们也一样提供服务。
十个晶币?
那确实跟商会的汇兑业务完全不同了。
可你这么低的门槛,这么广的网络,怎么赚钱?伊莎贝拉问到了关键。
罗杰其实不怎么想把这些金融上的门道跟伊莎贝拉讲得太细,可既然人家问到了,总得给个说得过去的回答。
银行赚钱的方式有很多。比如把存到的钱拿去做生意,赚到的利润分一些给存户。
伊莎贝拉张了张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你还要给存户分钱?
当然。别人把钱存到你这里,你不但不给他好处,还要收他的保管费,谁会来存?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逻辑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
但越是简单的东西,越容易被忽视。
那些商会做了几百年的汇兑生意,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门生意往下沉。
别说普通平民的生意,就是那些中等规模的商人,他们都不一定看得上眼。
在他们眼里,只有那些家底丰厚、往来频繁的大客户才值得花心思伺候。
至于小商小贩,平头百姓,存的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谁有那闲工夫去搭理?
毕竟,他们收取的手续费都足够普通百姓一家吃上一年的饭了。
门槛摆在那里,普通人根本迈不过去。
所以,这门生意,几百年来一直是大客户之间的游戏。
那能保证稳赚不赔么?伊莎贝拉又问道。
陛下,这世上没有稳赚不赔的生意。
领主阁下这话说得太绝对了。伊莎贝拉调侃似的反驳道。领主阁下做过赔本的买卖吗?
罗杰耸了耸肩。目前还没有。可能是运气好。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心里清楚,罗杰的生意能做得风生水起,靠的绝不是运气。
而是那些别人拿不出来的东西。
魔械师组织的传承,确实是一笔旁人无法复制的财富。
那你是打算在帝都也开这种……银行?
如果陛下允许的话,布置一间,各大城市都会开设。
伊莎贝拉沉吟片刻。
开银行这种事,在大陆上没有任何先例可循。
没有法律依据,没有监管框架,甚至连这个词都是头一回听说。
换作一个保守一些的君主,大概率会直接拒绝。
这种事情,太冒险了。
万一人们把钱存进去,对方卷款跑了,那该怎么办?
这笔账,最后算在谁的头上?
不过,她还是相信罗杰的。
毕竟,他的生意遍布大半个大陆,而且是因为自身生产力不足导致供不应求,而不是卖不出去。
他卷款跑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伊莎贝拉自己都觉得可笑。
当然可以。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不过,帝国能从中得到什么?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允许罗杰在帝都开银行,对帝国来说,好处是什么?
如果只是方便了商人、便利了百姓,那对帝国来说,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