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区，罗杰来到帝国图书馆找安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安娜自然也看到了刚刚在帝都上空盘旋的那艘巨大飞艇。到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个庞然大物的影子。


    寒暄几句后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起飞艇的细节。


    罗杰也是知无不言，将飞艇的基本参数和原理简单说了一遍。


    安娜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在帝国图书馆工作多年，经手的典籍、手稿、文献不计其数，自认为对大陆上的各种技术、工艺、魔法都有所了解。


    可罗杰说的这些东西，她在任何一本书里都没有见过。


    空气竟然不止一种气体？


    比空气还轻的气体，竟然能从空气里分离出来？


    这也是你们老家的知识？


    这个世界， 其他人都以为他是魔械师组织的传承人。


    只有安娜和哈瑞思知道他是被某人的召唤术强制传送到了这里。


    所以，在安娜面前，他不需要用魔械师组织那套说辞来遮掩。


    是，在我们老家，这是人人都知晓的常识。


    那飞艇，也是你们那的交通工具？


    不是，在我们老家，这东西早就在百年前就被淘汰了。


    安娜微微张了张嘴，一脸难以置信。


    被淘汰了？！


    能在天上飞，载重十吨，让整个帝都为之沸腾的庞然大物，在他老家竟然是被淘汰的东西？


    这岂不是说，他的老家比这里先进了不止百年？


    怎么做到的？她着实想不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两个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因为我老家没有魔法，可能就是因为如此，凡人的智慧才会被逼到极致。


    而这个魔法为尊的世界，凡人的智慧反而被压制了。


    法术、魔咒、神器，这些力量太过便利，也太过强大。


    人们遇到问题，第一反应不是去想怎么用现有的条件解决，而是有没有什么魔法能做到。


    魔法能做到的，就去找魔法；魔法做不到的，就觉得无解。


    很少有人会去想，不用魔法，能不能做到？


    久而久之，凡人的智慧就荒废了。


    你们老家的人，一定都很聪明。安娜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又带着几分失落。


    敬畏的是那个没有魔法的地方，竟然能创造出如此辉煌的文明。


    失落的是，这个世界有魔法，却被魔法束缚住了手脚，反而落了下风。


    她一直以为，这片大陆的魔法文明已经足够璀璨。


    可跟罗杰说的那个地方比起来，简直就像萤火虫与皓月争辉。


    罗杰却不赞同她的话。我看不见得。我们老家的大部分人也是普通人，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为柴米油盐操心，为家长里短烦恼。


    偶尔会出现几个天才，推动整个社会往前迈一大步，然后更多的普通人，在这些天才铺好的路上，一点点地往前蹭。蹭着蹭着，几百年就过去了，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走了很远很远了。


    就好比一个人，每天走一小步，走的时候不觉得有多远，可走了一年、十年、几十年，回头一看，已经翻过了好几座山。


    地球的人类，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一代人铺一段路，下一代人接着铺。


    有的路铺对了，就走得快一些；有的路铺错了，就绕个弯，再接着走。


    没有人能一步登天，也没有人能一个人走完全程。


    安娜沉默片刻，问道。所以你领地的学院教的也是你们老家的知识？


    罗杰摇了摇头。不全是。照搬过来不怎么好使。比如我知道老家空气中含有哪些气体，每种气体占多少比例，可在这里，空气的成分完全有点不一样，好像多出了什么。


    至于多出了什么，他暂时还没弄明白，也没心思研究那个。


    等以后那些学生把底子打好了，基础知识学扎实了，自然会有人去研究这些东西。


    总是如此。


    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不同。


    有的人喜欢研究天上的星星，有的人喜欢琢磨地上的石头，有的人对花花草草感兴趣，有的人就爱拆东西看看里面是怎么转的。


    他不需要强迫任何人去学什么，更不需要替他们决定该走哪条路。


    他们想学什么，想走哪条路，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而这些人中，哪怕只有一两个真正走出了自己的路，做出了前人没做过的东西，提出了前人没想过的理论，那对这个世界来说，都是莫大的幸事。


    那要是没有人能走出来呢？安娜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较真的意味。


    罗杰耸了耸肩。那也无所谓。至少他们学会了读书写字，学会了加减乘除，学会了那些基础的、有用的知识。就算他们成不了天才，也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工匠、一个明事理的普通人。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安娜默默点了点头。


    她明白罗杰的意思了。


    他不是在批量制造天才，而是在提供土壤。


    天才不是培养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他做的，不过是把土壤翻松了，施上肥，浇上水。


    至于地里能长出什么，是参天大树还是无名小草，那是种子自己的事。


    就算长不出参天大树，能长出一片绿油油的草地，那也是好的。


    总比一片荒芜强。


    真想去你的领地看看。安娜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


    那就去呗。您不会忙到几天的空闲都抽不出来吧？等过两天我回去的时候您也一起就行了。


    安娜明显有些心动，轻叹了口气。图书馆的事情太多了，走不开啊。


    罗杰反倒不太理解。您离开几天，图书馆又不会塌。再说了，您不在，那些书也不会长腿跑了。您总不能一辈子都守在图书馆里，哪儿也不去吧？也许您只是没尝试过，不知道偶尔给自己放个假是什么感觉。


    以前听哈瑞思提过，安娜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图书馆上。


    从早到晚，从春到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不纯纯工作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