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海森堡的商品被整个大陆大大小小的权贵们趋之若鹜，那些所谓学者，评论家们敢说海森堡领主的作品不入流吗？


    那岂不等于在说，那些追捧海森堡商品的权贵们有眼无珠？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是在打那些权贵们的脸。发布页LtXsfB点￠○㎡


    所以，哪怕那些家伙心里一百个不服气，嘴上也不敢多说半个字，甚至还得大吹特吹。以彰显他们的慧眼识珠与时俱进。


    光想想那个画面，罗杰都觉得好笑。


    而诺拉则完全没有在意他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对手里的书爱不释手。领主阁下，这本书我能借回去吗？


    罗杰痛快地点头应道。什么借不借的，送你了。这儿的书，你们喜欢哪本随便拿。


    留下诺拉和莉安德拉在书架上翻找，罗杰和安洁莉卡继续往前走去。


    安洁莉卡边走边环顾四周的书架，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开口问道。领主阁下，这里似乎没有光明神会的典籍？


    罗杰脚步不停，语气随意。确实没有。若是贵方能提供一些，我很乐意在图书馆里陈列。


    安洁莉卡听闻心中不禁嘀咕起来，以他对光明神会那种微妙的态度，该不会把那些典籍放到很难被看到的犄角旮旯里吧？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


    一是说出来显得自己小心眼，二是以她对这位领主的了解，应该不屑于搞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那我这次回去，让人送一套过来。


    多谢大主教了。罗杰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感激之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安洁莉卡也没在意。


    以他不相信神明的态度，愿意把光明神会的典籍摆在自家图书馆里，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再指望他表现得感恩戴德，那是不现实的。


    穿过几个书架，安洁莉卡的神情骤然一凝，快步上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书名是《血族起源与演变》。


    书的内容是从血族的诞生，繁衍，社会结构到生理特征，方方面面都写得极为详尽。


    这些内容，有些与光明神会的记载吻合，有些则完全不同，有些更是神会典籍中从未提及的。


    安洁莉卡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某些学者为了哗众取宠而编撰的猎奇之作，而是真正出自血族之手的文献。


    而更令她震惊的是，这一整个书架上，摆满了与黑暗种族相关的书籍。


    大部分都是关于血族的，每一本都厚得能当砖头用。


    《血族生理图鉴》，《血族魔力运行原理》，《血族社会阶层分析》，《血族与人类混血后代研究》……


    此外还有不少关于其他黑暗种族的书籍，几乎涵盖了所有已知的黑暗种族。


    光是看着这些书名，安洁莉卡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不是害怕，是震惊。


    她从没见过哪个领主会堂而皇之地将这些禁忌知识摆在公开的图书馆里，任由任何人翻阅。


    在大陆的其他地方，关于黑暗种族的书籍，要么被封锁在教会的密室里，只有经过严格审查的神职人员才能查阅；要么被贵族们藏在私人的书库中，作为茶余饭后的猎奇读物，轻易不会示人。


    更常见的，是这些书籍被直接销毁，连同它们的作者一起，被当作异端邪说付之一炬。


    可在这座整个大陆最大的图书馆里，这些书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摆在书架上，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禁忌。


    看起来在这里它们不是关于黑暗种族的记载，而只是这个世界众多知识中的普通一种。


    安洁莉卡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罗杰。领主阁下，这些书是什么情况？


    知己知彼嘛。罗杰面不改色。只有让人们足够了解黑暗种族，才不会一味地恐惧，才能找出更多有效的应对方法。


    这句话听起来倒是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可罗杰接下来的话却让安洁莉卡脸色再次骤变。


    要是只有某个群体才掌握对付黑暗种族的手段，似乎有养寇自重的嫌疑呢。


    安洁莉卡瞬间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养寇自重这四个字，分量太重，重到连她这个白衣大主教都不敢轻易接话。


    他口中的某个群体，指的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在这片大陆上，掌握最多黑暗种族知识，拥有最丰富应对经验的势力，不就是光明神会吗？


    千百年来，神会以净化黑暗为己任，既巩固了神会在信徒心中的地位，也为神会带来了巨大的世俗权力。


    如果有一天，黑暗种族不再构成威胁，或者人们对黑暗种族的恐惧消失了，那神会的存在意义就会大打折扣。


    从这个角度来说，神会确实有养寇自重的动机。


    当然，这话没人敢说，也没人愿意说。


    可这位领主就这么轻飘飘地，漫不经心地说了出来。


    领主阁下，这话有些过了。安洁莉卡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严肃。


    罗杰轻松一笑。大主教不必紧张，我不过随口一说。光明神会千百年来守护大陆，功绩有目共睹，这点谁都抹杀不了。


    安洁莉卡没有接话，她非常清楚，这个话题不能再深聊了。


    再聊下去，不管聊出什么结果，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这些书的资料来源是哪里？安洁莉卡将目光重新投向书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关于黑暗种族的记载，很多都已经失传了。您这里居然有如此齐全的收藏，想必费了不少心思。


    我不是跟那些黑暗种族做生意嘛，从他们那里抄录的。


    安洁莉卡早知道他跟那些血族有往来，可没想到，双方的关系密切到了这种地步。


    血族向来视人族为食物，即便在净化之战后被压制得不得不退居暗处，骨子里的傲慢也从未消散。


    而他们竟然愿意贡献出本族的典籍，供他这个人类领主抄录？


    简直匪夷所思。


    领主阁下真是好手段。


    能让一个傲慢到骨子里的种族低头，尤其是向自己的食物低头，要么是绝对的实力碾压，要么是无可抗拒的利益诱惑。


    或者两者兼有。


    安洁莉卡在心中暗暗猜测，却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好，不必点破。